鸿胪寺女悍匪(147)
五个女子立刻起了身,只有那个腿断了的站得费劲,好几次都因为失去平衡摔倒,又不甘心的爬起来。
见她半天站不起,另外的女子扶的扶抱的抱,将她也搂着站住了。
才刚安静一点,“嗷呜”一声,那个昆仑奴扑了过来,正想去抱蛮珠的脚,南归侧身一挡,将他拎到一边。
“呃,你……从昆仑来?呃……现在说出你的故事……”蛮珠结结巴巴地问,“能听懂不?”
“贵人,”昆仑奴说的竟是一口不错的南国话,“求您买了阿吉哈,还有阿吉哈的娘。”
蛮珠:“你叫阿吉哈?你娘在哪?”
昆仑奴:“她被另一个商队买走了,阿吉哈一生再也见不到娘了,求您了。”
蛮珠拍了拍南归的肩膀:“你去问问,今日有商队带昆仑奴出城吗?”
昆仑奴“噗通”跪下,俯身去亲蛮珠的脚背,吓得蛮珠一跳两丈远,飞快地躲到了云香身后。
好险。
她将和云香对骂那人从商队的人堆里拖出来。
这支商队从江南而来,那人姓李,是商行的总管。
“好了,轮到你了,”蛮珠问,“跟我说说吧。”
李总管毕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见守将李镇对她和她男人毕恭毕敬,便知道她们身份非同寻常,立刻识趣地做低伏小。
“哎呦,夫人,小的是做正经生意的,这都是朝廷允许的买卖,小的货契、赋单一应俱全,小的没有杀人越货,这些都是从牙行手里花钱买的。”
蛮珠:“嗯,杀人的是我,至于你有没有越货,这不好说,先跟我说说这个生意吧。”
“说得好了,我赔你误工费。”
李总管诚惶诚恐地:“不敢要夫人的误工费,只求夫人高抬贵手。”
“这六个女子都是花了十两银子的高价买的,小的按要求买了,再送回南方去卖,有三个是已经有人定了的。”
蛮珠:“谁定的。”
李总管慌忙摆手:“这可是贵客的隐私,小的不能随意泄露……”
蛮珠拔出簪刀,“啪”的往他脚边一弹,擦着他的脚边没入地面。
“哎呦,小的就跟您说说闲话,小的不知道是谁家定的,”李总管低着头含糊地说,“但江东徐家想寻几个肛狗……”
蛮珠听不得这个,她皱紧了脸,有些作呕。
李总管立刻改口:“江东徐家要买几个女子,当贵礼送去京城。”
蛮珠很不解:“这么缺德的生意,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得有多变态的人,才能想出这种丧心病狂的生意。
李总管笃定地回:“京城皇商许家,我们东家说他是经商鬼才……”
蛮珠哽住了。
她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出在这,难怪庄大老爷的长随一句话就听出了自己的马脚。
而那个要送自己大粗金链子的金蛐蛐,看着市侩又谄媚,内里竟是这般不堪。
李总管:“这许老板先是在家中自己调教享用,然后借寿辰办了美人宴,请了一众贵人,什么美人唾、美人纸、那个什么狗,艳惊四座,风头一时无两,人人都说他是当代的金谷园主,世所罕比。”
“他又趁机推出了这门生意,一时赚得盆盈钵满不说,更借机攀上了真正的天潢贵胄。”
“这天底下经商的,谁人不知许文庭,谁人不想做许文庭……”
蛮珠有些手痒,她搓了搓拳头:“那这些女子呢?”
李总管没理解:“这些女子如何?”
“她们能活多久?”蛮珠问,“真能活着得到自由身吗?”
李总管结结巴巴的:“这个……小的不知……小的只管四处搜罗,至于以后卖去谁家,又送给哪个贵人,小的一律不打听。”
蛮珠冷笑一声。
李总管又说:“这位夫人,把她们卖给人牙子的,是她们自己的家人,就算小的不买,也有别人买。这世道就是这样的,小的买了,也是锦衣玉食的养着,好歹还过了些好日子……”
“这生意做得缺德,你知道的吧,”蛮珠让云香拿出了那张面值一千的银票,“这六个女子,还有那个黑乎乎的什么哈,我买了。”
那六个女子立刻欢喜地跪了。
“给小姐磕头……”
“给小姐立长生碑……”
昆仑奴也跪了,还眼巴巴地问:“小姐,求您怜悯,还有奴的娘。”
云香拍拍他的肩:“别急,南归去问了。”
李总管面露难色,不肯接银票:“小的东家不在,小的不敢做主。”
蛮珠:“你不收银票,那我就得硬抢,这不就得罪了我,回头我非让我夫君给你东家使点绊子不可……”
李总管赶紧恭恭敬敬地接了:“是,本该算是小的孝敬您,但想着您这趟出行怕是不方便张扬,小的东家不好来拜见您……”
蛮珠没心情听他扯,将手掌伸到他面前:“找零啊。”
李总管收银票的手一顿。
蛮珠:“哈,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不会算账。”
“六个女子一共六十两,这个黑哈什么的,竞价是三万钱,一千文钱等于一两,一万文钱等于十两,三万钱就是三十两。这么算算,一共是九十两。”
“我这是强买了你的,得给你赚点,还有耽误你今日出城的误工费,就一共算二百两吧,你还得找我八百两。”
她这么一算,突然想起来:“对,还得把那九千两的银票拿回来。”
那可是苏定岳的银票,也算是她的。
苏定岳和李镇将军还要审庄大老爷,她想去听。
她一动脚,昆仑奴便扑上来,又要去亲她的脚背,吓得她使劲一跳,蹿上了最近的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