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169)
“苏大人,我不是你的俘虏,”乌云灵冷笑一声,“我以为,苏大人乃端方君子,南国又自诩礼仪之国,却连基本的礼遇都不曾有,实在是失望。”
“至少,让我的侍女琴娘来伺候我。”她提了要求,“另外,琴棋书画略备些,笔墨纸砚略多些,香茗妆盒只有一个也勉强,总之,蛮珠公主的闺房如何,苏大人想必也知道,就按照她房里的标准去备吧。”
说着说着,她的视线停在营房的地上。
那里有一道阳光与阴影的交界线。
若没有水钟、沙漏和日晷,平素用来判断时辰的,便是这道线。
从在囚车上起,她就一直在关注着时辰,究竟是因为什么?
云香:“我们公主成亲前睡树上,成亲后睡郎婿身上,你说说你倒是想按哪个标准来。”
乌云灵似笑非笑地看看苏定岳:“果然是颠鸾和倒凤呀,苏大人好福气。”
蛮珠跟着也看向他,小声问:“什么意思?”
苏定岳先将她的手握住,犹豫片刻,才小声解释:“就是鸡犬不宁的意思。”
蛮珠更不懂了:“好端端的,她说这么一句,上下都不通,又是什么意思?”
她灵机一动:“要不要用反切法或者拆字法破译一下,会不会是在打暗语?”
“可能是她用错成语了,”苏定岳叹了口气,继续小声解释:“她是北狄人,大概是不太会用南国的成语。”
蛮珠半信半疑地看看他:“这么优秀的细作头子也不好好学习?那万一她用错了成语传错了情报,谎报了军情怎么办?”
苏定岳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下,他不由得握紧了蛮珠的手,转头故作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乌云灵。
谎报军情?
五百里加急送出去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算算脚程,那个装着自己的手书和李镇将军军报的“马上飞递”已经跑出了八十里路,早已出了固北城,途中至少经过了三个驿站……
不管怎么追都追不上,而沿路无人敢拦“马上飞递”。
这个自己手书的、李镇将军上报的“功劳”若是假的,便终将无法阻挡的送到圣上手里。
他在这一瞬间,突然想起了父亲的“延误军机”。
还有这个镇守固北关的边将李镇,也是谎报军情。
两者都是大罪。
按罪当斩于菜市。
若真是如此,便轻松的除掉了自己和李镇将军。
朝廷若要另外派将领前来,也得从北路其他军中调动,如此一来,固北城中必然因换将而出现一段时间的混乱……
若是西戎开战,北狄这边同样也在虎视眈眈……
会是自己想的这样吗?
那,怎样才能让自己的手书和李镇将军的军报内容成为假的?
很简单,他们捉到的三品鞠衣,唯一的女尚书乌灵云是假的。
他心中一凛,双目一凝,对上了乌云灵那双眼尾上挑的漂亮眸子。
那些眸子里先是流露出了不屑,之后是诧异,再之后是得意。
“苏大人想到了什么,脸色这么白?”乌云灵打趣地问,“难道是被你发现秘密了?”
苏定岳沉声喝问:“你究竟是谁?”
若她不是乌云灵,那谁是?
这个乌云灵和琴娘都争着当乌云灵,为的肯定是保护真正的乌云灵。
那个昆仑奴?还是那五个女子中的一个?
乌云灵笑着笃定地说,“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北狄第一女尚书乌云灵。”
“我妻子曾问过我,为何昨夜你不让高高手杀我?”苏定岳一句一顿的问,“此刻苏某也想问一声,为何?”
乌云灵半点口风不透:“我说过,不需要,自有高手为我护卫。”
“而苏大人你,和你的妻子,都将是我的护卫。”
苏定岳小声将自己的推测说给蛮珠听后,又叮嘱蛮珠和云香:“看好她。”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对暗处吹了声口哨,南归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南归:“大人请吩咐。”
苏定岳:“南归,你速速带几个人去,分两路走。”
“一路两个人,去追昆仑奴,看他去了哪里,若有异常,立刻带回来。”
“一路你亲自带队,去找被当肛狗卖那五名女子,找到她们,若其中有出城的,你留下印记,带人先追上去。”
南归立刻拱手禀告:“大人,公主给了李镇将军手底下的两个亲兵一人一粒金豆子,托他们暗中照看那五名女子。”
“想必他们知道那五名女子的动向,属下立刻去找。”
安排下去后,苏定岳赶紧去找了李镇,不管蛮珠无意中说的“谎报军情”会不会是真的,他都得坐实了自己的那份手书。
……
见苏定岳难得如此焦灼,蛮珠便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蹲在乌云灵的身边不远处,仔细地打量着。
“我真的很想拜你为师,”她实在没忍住,拿手量了量乌云灵的头围:“怎么会有你这么聪明的脑子?”
“好想拿出来看看。”
乌云灵有三分自得地挑了挑眉。
“猫鬼神大人、用无鳞鱼和荆花同煮杀人……这些手段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次乌云灵回答得很干脆:“多读书,读好书,前人将智慧都写在书里。”
还是得好好读书啊。
蛮珠:“还有,你远在北狄,是怎么指挥林寡妇和项东家的?他们怎么都听你的?”
看她,离使团远了,就像风筝断了线,各自不知道各自的消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如无头苍蝇一样找一个叫关林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