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257)
“就是,听说就光给那些女子治病的银子一天就得上千两……”
“蛮珠公主可真是菩萨心肠啊。”
“说起来,蛮珠公主好几日没出来吃我的酒了。”
“确实,她最近都没到我铺头里吃馄饨。”
“公主忙着呢,我听我那三舅姥爷他家那在衙门当差的四表弟讲,公主昨日可干了大事了。”
“什么大事?”
“嗐,那我不能说,我可说不得。”
乌云灵低垂了眉眼,借低头闻花香的姿势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再抬头时,又笑得矜持了。
人群中突然有人指了指队伍里:“看,那不是蛮珠公主么?”
更多的人看到了混在队伍里的蛮珠,于是就有更多人喊:“蛮珠公主……”
蛮珠不想在乌云灵的荣光之时出风头,于是她把头低着,像只驼背的鹌鹑一样躲在骑马的王尚书背后。
但喊她的声音越来越响了。
“蛮珠公主……”
“菩萨公主……”
呼声越来越高了,确实是喧宾夺主了。
王尚书低头吩咐她:“前面快到御街了,人更多。你找个机会脱离队伍开溜吧。”
蛮珠巴不得呢,她觑了个空子,往围墙上一翻,沿着屋脊往偏僻处走。
百姓们看着她矫健的身影又是一顿夸:“蛮珠公主的精力可真好,就跟我家那挨打的臭小子一样。”
“蛮珠公主的身手真好,这么高的屋墙,她跑起来跟平地一样,都不会摔跤摔下来……”
“蛮珠公主……”
等蛮珠跑远了后,看游花车的队伍终于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花车前后。
有人看到了人群中唯一的紫袍大官王尚书。
“那个穿紫袍的,是一品吧?这不是游花车,咱可没机会见到这么大的官。”
“那可不,这么大的官平素里都是坐五抬大轿,出巡是有护卫清道的。”
“别说看见了,就是隔一百丈,听到这大官来了你没跪,那都是藐视官威,得治罪的。”
“托北狄公主游花车的福,总算能见到活的紫袍了。”
“嘘,小心你的小命。”
“嗐,我昨儿听我三舅姥爷他家在衙门当差的四表哥讲,昨日蛮珠公主将礼部尚书王大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呦,说说看,怎么骂的?”
“蛮珠公主骂,说尚书大人的圣贤书读到屁股里去了,还说尚书大人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尚书大人的,也是低贱的女子生出来的……”
“嘘,找死啊,你有几条命,在这里说这个,回家抱着媳妇说去吧。”
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一些话就在这热闹非凡的场合比打喷嚏更快的传开了。
有好几处挤满了人的街尾,一些说书先生一边看热闹,一边以他们的好口条讲着公主的好话,间或着讲了一些其他官员的坏话。
“礼部尚书也好,鸿胪寺的人也好,还有钦天监的那帮人,昨日都被蛮珠骂了个狗血淋头……”
有人搭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些人是该骂……”
“蛮珠公主说的对,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尚书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那些人读的书,可不就是读到屁股里去了么……”
……
蛮珠对于这一切都不知道,她去找了李午生,听到了好消息。
有春雪的消息了。
还有坏消息,昨日那个交替脉的年幼女子死了。
第216章 春雪
春雪,出自刘翰林家。
刘翰林,许文庭的姻亲之一,他纳了许文庭的一个小女儿为良妾。
春雪是四年前许家送的。
刘翰林年纪大了,怕冷,又怕死,听说牝甘可以采阴补阳返老还童,因此许家千挑万选,选了符合条件的春雪送去给他。
蛮珠:“什么是牝甘?”
李午生:“呃,就是泡阴枣。”
选八字相合且命格能旺刘翰林的处女,每日塞三颗干枣,第二日取出,洗净服用。
蛮珠不懂:“塞哪里?”
李午生也不扭捏,解释给她听了。
蛮珠的脸皱成了屎字:“你们这好多变态,还都是读了很多圣贤书的变态。”
刘翰林,翰林侍读,正五品,虽然品级听起来不高,但职位清贵,常为内阁辅臣。
李午生又解释了内阁辅臣的重要。
朝廷的各项举措、各种民生大计,都离不开内阁。
内阁相当于皇帝的脑子,内阁辅臣则相当于内阁的脑子,也就是相当于皇帝的脑子的脑子。
“懂了,陛下的小脑。”蛮珠,“难怪了,许家要这样千方百计地攀上关系。”
这个许文庭奸出天际了,送礼都是因人而异送到人心坎里的。
李午生:“还有,从翰林院出来的官,十分具有升迁优势,不是入六部主堂,就是任地方要职。”
春雪的任务是做牝甘,因此倒过了三年略微好些的日子。
只是在某次塞枣时,嬷嬷手重且粗暴,春雪身下流了血。
因被破身,她失去了做牝甘的资格,又因让刘翰林断了几日牝甘,她差点被打死,等自己熬好了,被迫改做了暖脚婢。
李午生:“我找到了一个刘翰林家的婆子,给了她二十文。”
“那婆子说,春雪被打后发了高烧,絮絮叨叨说了些话,说她父母双亡,与哥哥相依为命,还说她哥一定在外面找她,所以她不能死。”
李午生:“我查了春雪的卖身契,她是自卖其身,卖给了陈婆牙行。”
李午生:“还有巧合的一点,武举人家被烧死的小丫头、钟灵毓绣坊的两个绣娘,这四个不同年纪的女子第一次被卖,都出自陈婆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