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258)
“更巧合的是,她们卖到陈婆牙行的时间差不多,极有可能互相认识。”
陈婆牙行?
有点耳熟。
蛮珠想了想,不正是苏定岳怀疑和许家有关的牙行之一么?
“你别去查牙行,”蛮珠说,“苏定岳安排北顺去调查了。”
“查一查这个武举人,看他和春雪有什么关系?”
李午生:“查过了,从明面上看,没有任何关系。”
被卖后,春雪从未出过府门,两人从未有过交集,武举人身边的人也从未听他提起过春雪或跟春雪相似的任何女子。
“有人知道春雪她哥的长相吗?”蛮珠,“这武举人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是她哥,只是用了别人的姓名?”
李午生摇头:“不确定,在刘翰林家时,除了被打伤那次,春雪从未提起过她哥。”
她很遗憾地提了一句:“春雪自卖其身时,还是良家女。”
春雪不是贱籍,不是奴籍,她是良籍。
良籍的意思是,她可以嫁给任何普通男子当正妻,比如秀才;她名下可以置业购田;她的子孙后代也可以参加科考。
即便她当富贵人家的妾,也是良妾,有正经的纳妾文书,不可随意买卖伤害。
而良籍,是李午生愿意豁出性命去为自己家人争取的东西。
蛮珠唏嘘道:“那她自卖其身时,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
难处是什么?
跟武举人被杀、三名女子被烧有关系吗?
蛮珠又去了一趟武举人家。
武举人的亲眷认出了人头,仵作也鉴定与无头尸体上的断处吻合,于是那颗人头与身体终于合二为一了。
明日辰时一刻发引、巳时末刻下葬。
武举人的妻子田金娥已经病倒了,如今正拖着病体与人争吵。
蛮珠和李午生去时,正好赶上了这场吃绝户大战。
“这孩子是姓田的,自然是由我田家代为抚养照顾。”
田金娥的叔父抱着她四岁的大儿子,“等孩子长大了,再将家业归还给他。”
李午生附耳告诉蛮珠:“还的必然是个空壳子。”
“我是金娥的舅舅,又是两个孩子的舅公,娘亲舅大,自然说得上话。”这个舅舅抱着小儿子,“家业就不劳烦你田家操心,金娥可以托付给我。”
灵堂前,棺木边,几条长凳上各自坐着好些人,唯有田金娥扶着棺木站着,像被审判。
她面色苍白:“叔父舅父都可放心,铺头有掌柜,田庄有庄头,两个孩子有我这个母亲,我自己能做好。”
叔母:“两个孩子都这么小,怪可怜的,一个才四岁,一个才三岁,若是有个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舅母:“孩子是最重要的,金娥还是先照顾好孩子,铺头田庄什么的,舅舅舅母顺便就帮你管了。”
叔母:“不如一家养一个,金娥还年轻,若是要嫁人也是正当的……”
田金娥:“我父亲过世时,我能守住家业,以后也一样能守住,再说了,我不会再嫁。”
叔母:“那你要是再招个后脚夫,也一样不妥,日后闹得不体面,反正都是留给孩子的……”
听不懂的蛮珠看了李午生一眼。
李午生:“后脚夫就是招的第二个赘婿郎,能继承家业。”
叔父:“我田家当养长子……”
舅父:“就算一家一个,长子也该由舅父抚养……”
蛮珠将手里的狼牙棒重重地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巨响,连长凳上的人都抖了抖。
全场鸦雀无声。
“听说大家都在抢着养别人儿子,我也来抢一抢。”蛮珠说,“不管长子次子,都归我了。”
于是唾沫和咒骂都冲着她来了。
“哪里来的野蛮女子,到别人灵堂闹事,缺不缺德,快滚。”
“信口雌黄,胡言乱语,哪来的泼妇……”
“若不滚,小心报官抓你。”
蛮珠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和腰牌。
“哎呦呦,民见官,得跪;民见皇亲国戚,得跪;你们不跪,就是藐视天家,得杀头……”
呼啦啦地跪了一圈。
蛮珠将田金娥拉了起来。
“你们都听着,她的儿子她自己养,她家的铺头田庄她自己管,谁敢反对,就是跟我作对。”
“但她和她儿子日后若是不小心出了事,那你们几家就得陪着出点事。”
“都听懂了吗?”
一群人跪着点头如小鸡啄米。
“听懂就去守灵吧。”
田金娥长吁了一口气,正要给她行礼,被拦住了。
“不要报恩,不要道谢,老实回答几个问题就行。”
“你相公是孤儿,连一个族人都没有吗?”
“成亲多年,他带你回老家祭拜过他父母吗?”
“他夜里有说过什么梦话吗?”
“你最近见过这个女子没?”
田金娥说她没有见过画像中的春雪,也从未去过武举人的老家,但曾有武举人的同乡来找过两三次。
只是时日久远,她只记得那些人是同乡,姓甚名谁全都忘了。
说起自己相公,她泪水涟涟:“相公哪里都好,就是爱呼朋唤友的喝酒,若是当晚不去喝酒,是不是就没有这害人的祸事了?”
在蛮珠和李午生要走之前,她叫来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定要让两个儿子给蛮珠磕头。
“民妇厚颜,借幼儿在公主面前讨个巧,若日后……”
蛮珠:“行,若日后有人还想抢你儿子,你去公主府找我,或者李午生。这个腰可以给你撑。”
第217章 春雪1
在查案的蛮珠还不知道,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她成了人人夸赞的女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