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282)
后面跟着的是几辆辎重车,装着进献给仁帝和太子的礼物。
一路肃然,也一路安然。
有辎重,自然走得不快。好在从驿馆出发时补充足够了水和干粮,因此不需埋锅造饭,途中不需停留。
暑热难消,第二辆马车的车帘已经都撩了起来,张守陀在车厢中褪了外衣和鞋靴,赤着脚,仅穿着薄裤汗衫。
雅夫人在一旁给他打扇。
“将军,这天比大云州热多了,”幕僚擦了擦下巴上的汗,“昨日歇在驿馆中倒没觉得,不然可置些冰盆在车里。”
不但热,还总觉的烦闷不堪。
就连拉车的马都有些烦躁,有不时呲着牙从鼻孔里喷气的,有因畏惧正午强烈的阳光而低头流泪的,还有从嘴角流着长丝般的口涎的……
队伍已经行至僻静处,两边的树木茂盛,尽管地面还蒸腾着热浪滚滚,但树荫下还是阴凉些。
有护卫来报:“大人,马有些不对劲。”
不是所有的马,但至少一小半的马出现了异常。
张守陀挥了挥手:“此处树荫太多,视野受阻,易于埋伏。往前赶一赶,找个开阔处停一下,让随行的马大夫赶紧看看。”
还没赶多远,只听见前方开道的骑士突然呼喝一声,接着传来了一声马的嘶叫,嘶哑而短促,像被卡住了喉咙。
紧接着又是一声,马蹄声哒哒哒乱了,有骚动的迹象。
更多的马匹狂躁起来,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突然,队伍中有匹马四蹄一软,轰然摔倒,将身上的骑士摔下马去。
其他的马匹躲避,队伍立刻乱了。
张守陀立刻警觉起来,他钻出车厢,迅速将长随递过来的长枪接在手里,口中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
“斥候去查探。”
“四门阵,戒严。”
“马大夫上前……”
话音未落,他乘坐的马车一歪,拉车的双马不再齐头并进,而是一前一后,后方的马左侧前蹄失蹄了,将右方的马和车厢都带歪了。
雅夫人失控从马车的一头滑向了另一头。
张守陀跳下马,又使了个千斤坠才站稳。
队伍中,只听到马大夫喊了一句:“马中毒了……”
张守陀口中打了个呼哨,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到了一阵“吱吱哇哇”的声音。
一只猴子从林中蹿出。
另一只猴子从林中蹿出。
更多的猴子如飞箭般从队伍头顶蹿过,洒下了一片片黄褐色的粉末。
张守陀大喝一声:“快跑。”
来不及了,一只火箭对准这一片洋洋洒洒、还带着硝石味的粉末。
张守陀右手一扬,将手里的长枪往火箭来的方向一顶又一抛。
这只火箭便“咻”地拐了个弯。
但另一只火箭来了,
紧接着又一只。
埋伏着的人连发三只火箭,都被张守陀和他的人打开了。
一只小猴子从林中蹿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将爪子里燃着的火折子往车队中一扔。
火苗在漫天的硝石粉点燃,轰的一声巨响,一个大火球爆发了出来。
惊慌躲闪的马匹将队伍打得更乱了。
张守陀喝道:“下马……
“列阵……”
“迎敌……”
就在他指挥若定时,一柄鱼肠利刃已从林中弹出,直插向张守陀的脖颈。
第237章 危机19
混乱中,张守陀冷静自持。
他一个侧身后空翻躲过,还未落地,手中的长枪带着疾风快速一挑,眼看就要穿透对方的肩膀。
来人却形如鬼魅,头一蹿,突然从脖子那断裂,和身体一分为三。
张守陀大惊,长枪落空,立刻回枪。
这颗头套着青布,一个猴子捞月,飞身挂上了车厢,吱吱两声叫,竟是张尖嘴猴腮的毛脸。
人头是一只穿着青衣的猴子。
还有另一只穿着同色青衫的猴子对着张守陀的要害处来了招猴子偷桃。
张守陀猝不及防,被偷桃的猴子一爪子挠中要害。
“泼猴乃敢……”
他痛的闷哼一声,屈膝一顶,双手改单手持枪,另一只大手如蒲扇去扯偷桃的猴子。
却不知自己中门大开。
长枪最善中远作战,最忌近身缠斗,尤其是中门大开的近身缠斗。
另一只大猴子面覆青巾,不偏不倚地撞进他的怀中,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这是个会御猴的人。
张守陀心中电光石火,瞬间想到了蛮女,当机立断,迅速弃枪防守。
晚了。
这人正是蛮珠。
她左手鱼肠刀,右手束刀,双刀分别击向他的脖颈和心口。
可惜鱼肠刀才进刀尖,已经听到咔嚓的碎裂声。
张守陀大喜,知道是自己贴身穿的软甲衣上的护心镜救了自己一命。
蛮珠左手攻向他脖颈的束刀已被他徒手抓住,进不得分毫。
刀尖一点冷萃的蓝色,迅速和他手上伤口渗出血色混在一起。
“蛮女受死……”
张守陀另一只手如蒲扇,直接劈向蛮珠的眼睛。
蛮珠弃了束刀,放弃缠斗,口中一声呼哨,招呼猴子们迅速后撤。
两人三猴交锋,也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张守陀的队伍被硝石火药攻击,又被自己的马队左冲右突,已然大乱。
远处的制高点,还有神箭手向蛮珠身后不停的放箭。
但也只争取到了片刻稍纵即逝的时机,张守陀的亲卫都是训练有素的,如今已经有人扑过来救主。
长枪、大刀向蛮珠追了过来。
而张守陀呼喝着军令:“青龙位截后,朱雀、玄武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