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283)
听到喝令的士兵快速移动,想将蛮珠包抄起来。
飞箭就像长了眼睛,将追得最近的亲卫一一射死,为蛮珠争取到了逃脱的缺口。
只听见张守陀又一声大喊:“快,叫军医来,刀上有毒……我的手……”
他手指的伤口处在迅速肿胀发黑。
又喊:“杀,都杀了……”
一群猴子“吱吱哇哇”,又害怕又兴奋地往树林里逃,树枝哗哗作响。
蛮珠的身影就混在猴群中入了树林,回头张望时,只见一片混乱中,有人奔近了张守陀。
依稀听到一声喊:“蓝孔雀,是祖孙双煞的毒……”
“没有解药,为今之计,只有断手……”
“将军……”
“不行,将军怎么断手……”
“快想别的办法。”
蛮珠的肩头坐着只猴子,此刻回头嫣然一笑,跟着猴群从枝头荡走,隐入了山林之中。
等她和蛮保汇合时,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骤然响起,又骤然停止。
是张守陀的声音。
两人站在高处望,只见一群惊鸟飞起,火光已经小了,中毒的马还在四处奔逃。
队伍却已经被整合了起来,有成队的人追过来了。
更多的护卫围成了一个圆圈,将张守陀护在中心。
隔得太远,看不见张守陀,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被砍了手。
背着大包袱的蛮保将弓箭收了:“快走,在前边等他们。”
蛮珠:“嗯,大不了再杀一次。”
断了手太便宜他了,张守陀非死不可。
蛮保扯开大包袱,一边喂猴群一边问:“接下来还用马醉木下毒吗?”
马醉木,不害人,专害马,那些被踩碎的菜,都被马醉木的汁液泡过。
她和蛮保借赶尸而行,知道没法进驿馆,又从使七星镖的老杀手那知道了他们联系的方法,于是就用上了马醉木的汁液。
蛮珠扯了块肉脯喂坐在她肩膀上的猴子:“张守陀若是真被砍了手,必然不会留在现场。”
现场马匹大乱不利军医救治。
“他们急需落脚处。”
“优雅点,咱们去前头等他来送死。”
蛮保:“不知道李午生那边怎么样了?哎,我可不是关心她啊,主要是怕她一个人办不成事。”
蛮珠鄙夷地看他:“呵……”
李午生虽有武功,但这样的场合她用处不大,因此她去办其他的事,蛮珠和蛮保回城时用得上的事。
山林中,天色比别处暗些,确认张守陀的人没跟上之后,两人一群猴一边走,一边换成了赶尸的装备。
几只猴钻进一件青布衫里,像猴子捞月那样挂着,露出头的那只猴戴上了粽叶斗笠,又用黑布遮面,只露出一双嘀溜转的眼睛。
它吱吱哇哇地对蛮珠嘟囔了几句。
蛮珠:“好,等事办完了,保你们天天吃肉喝酒,谁说话不算数,谁就是没尾巴根的猴……”
她戴上了青布帽,从蛮保背后的大包袱里掏出摄魂铃,不慌不忙的穿行着,不时压低声音:“亡人回乡,阴人上路,要避不避,阁下自理……”
第238章 张守陀
赶尸是一件很有成就感、也很有使命感的事情,跟让族人过上好日子这件事一样。
大师父说,活人临死前最大的执念是落叶归根,而亲眷最大的执念是入土为安。
所以,将一个想落叶归根的死人送回老家入土为安,既全了死人的遗愿,又完成了活人的心愿。
还能在掏心掏肺的时候让她们师兄妹练练手,一举三得,实在是件大好事。
就是赶尸有点苦。
赶尸的路上,与尸体同行,就没法投宿住店,只能去住死尸客栈。
死尸客栈通常离义庄不远,但它和义庄不一样,义庄不要钱,死尸客栈要钱。
看守义庄的人隔日来提供粮食补给,赶尸匠自觉将银钱投入功德箱。
死尸客栈不挂牌匾,只挂白色招旗。
日夜不关店门,因为没有值钱的,门板之后放着一溜棺材。
这也是蛮珠预想中,张守陀头掉之后躺的地方。
暮色四合,晚霞将落。
天色开始暗下来了。
丘陵起伏之处,有一家像义庄的客栈,正处在地势平坦的开阔之处。
木屋,茅草顶,茅草顶上插着白色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没有牌匾,客栈门板敞开着。
斜倚在棺材里的“尸体”蛮保:“你确定他会往这里来?”
棺材外的赶尸匠蛮珠正擦着刀:“咱们是从这条道来的,下一个驿馆在西溪镇,他们赶不进城的。中间这条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屁股都能颠散架。”
“他们怕伏击,总得要找个好防守的地方休息诊治。”
蛮保:“那万一他们往回走呢?”
蛮珠:“他们折损了那么多马,连在哪里中毒的都不知道,你认为他们敢原路返回吗?”
“再说了,太子大婚,张守陀是奉诏进京的,若是到时没进京,皇帝老儿不治他的罪么?”
蛮保将粽叶毡帽往上顶一顶,露出他明亮的大眼睛:“要不要猴儿们近前去探一探?”
“远远地看着就行,”蛮珠将他的毡帽往下压,“上次我们是沾了偷袭的光,这次只怕猴儿们一露头就容易被射杀,张守陀的军中还是有许多好手的。”
人贵有自知之明。
蛮保:“总之,若这一次还不能杀了他,咱们也不能停留,得立刻赶回京城去。”
“我怕李午生这个强女子挺不了这么久。”
蛮珠:“那不是还有我郎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