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294)
“为了太子的安危、也为了太子妃的安危,东宫中当值的,能穿这件褂子的,按照花名册都得查一遍,千万不可疏漏。”
鸿胪寺左卿表示赞同。
北狄使臣表示十分赞同。
林公公但笑不语,不做表态。
詹事抱拳行礼:“兹事体大,还请林公公、监正大人、使臣大人做个见证。”
在东宫便是大动作。
御前带刀侍卫三日一值,当值时可自由出入东西堆房的居所,唯不可进后殿;不当值时,得登录事簿方可进。
因这三日还未换值,当值之人便首当其冲。
按照花名册、录事簿一一查下去,内侍监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问:“此人在哪?为何不见?”
他的手指,赫然指着——无忧。
林公公眼神闪烁,多看了内侍监两眼。
詹事解释道:“这是太子暗卫。”
内务监:“此人今日缘何不在?是跟随太子外出了吗?”
詹事态度强硬地反问:“监正大人莫非不知何谓暗卫?”
暗卫不但可御前带刀,还必在主人左右。
内务监立刻行礼道歉:“冒失了,请詹事大人见谅。”
北狄使臣十分不解:“这人为何不查?”
鸿胪寺左卿向他解释了一番,便将无忧揭过不提,开始搜捡东西堆房。
东西堆房有两排,是值守护卫休憩之所,也是太子贴身侍卫住所。
在东西堆房后,还有处小而雅致的园子。
被假山环抱,有竹林掩映,园门上有太子亲笔的题词——清风徐来。
……
第247章 乱4
此刻园门紧闭,园内静谧,唯有竹林中传来阵阵婉转的啾鸣声。
一派超凡脱俗的闲适。
园子里有风亭水榭,错落有致,一步一景。
有间房子里,有位鹤发银丝的大夫正在忙碌,东宫的太医陪在一旁。
南归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虽然已是盛夏,却盖着被子。
即便如此,他看上去依然不得温暖,紧颦着的眉头上像结着寒霜般凝着层水雾,显得脆弱易碎。
大夫对太医说:“龚先生,无忧中的是蓝孔雀加寒毒,毒性太强,看来只能剜肉割腐,拖不得了。”
“那就别拖了,天山雪莲、极品牛黄、麻沸汤……我都备好了。”东宫太医十分果断,“太子说了,不计任何代价也要保住他。”
天山雪莲、极品牛黄都是千金不换的解毒圣品。
大夫:“老夫还有为难之处,便是……”
他将南归肩头的被子揭开,露出瘦而不柴、薄肌清晰的肩膀。
然而肩头往下不过两指,便出现了一个皮肉翻卷的伤口,伤口处发黑,连渗出的血水都是发黑的。
“伤口要是能再往下三指就好了,直接将整条手臂砍了再解毒才是万全之策。”
“如今的为难之处在于,这里连着肩膀,砍不得,又有大片肌腱,若下刀剜重了,手便废了。”
“但若不剜,都不用拖久了,今明这两日就……”
大夫十分坦诚:“老夫连七分的把握都没有。”
但迫在眉睫,不得不做。
太医:“那就做,生死关头,别瞻前顾后。”
大夫点头,将麻沸汤喂进南归嘴里:“无忧,求生之心很重要,想一想这世上你最舍不下的人或物。”
南归闭上眼睛,一瞬之间脑海里如走马观花般地想起了很多。
许多回忆都失去了颜色,单调,枯燥,一如他经常待着的屋檐。
却浓墨重彩的出现了一个穿着银嫁衣的少女。
那是他扮做苏定岳,戴着鬼面具去迎接被蒙在鼓里的蛮珠公主。
青山绿水间,阳光在少女头顶婆娑起舞,她足上轻盈颤动的银铃牵动了他的心跳。
他紧张地握着她的手,许下了同生共死的誓言。
这是假的,他知道。
可是后来她说,他是她的大房。
离经叛道得很。
可,又是谁窃以为真了呢?
意识迷糊时,只觉得有刀在左臂来回拉锯,有些痛,还有些麻痒,能闻到有腐肉的臭味。
隐隐约约听到有药童急匆匆地跑进来:“龚先生,太子婚房查出了东西,内侍监和林公公都在,还有北狄使团在,如今正在搜捡护卫住的东西堆房。”
“只怕稍后会查到这里。”
大夫手中的柳叶刀谨慎地割掉皮,在顺着肌肉的走向剜着毒肉。
太医龚先生无暇顾其他的,只吩咐药童:“你去守好门。若真来了这,而詹事大人拦不住,你再去拦着。”
“就说太子有令,这个园子谁都不许进。”
药童领命而去:“是。”
南归的意识恢复了些,他微微睁眼,勉力开口:“快将我……”
他左臂的伤口就是追查张守陀死因的线索和证据,若有人用这个作乱,则对太子十分不利。
太医龚先生按住了他:“别想其他的,过了眼前这关,先保住命再说。”
柳叶刀尖深入伤口,又剜掉一块烂肉。
在失去意识前,有滴泪从眼角滑下,南归呢喃着问了句:“公主……找到公主了吗?”
……
园子外,一群各为其主的人各自心怀鬼胎地拉锯着。
詹事领着队往其他地方走:“此处不是护卫居所,请诸位移步。”
北狄使臣很诧异:“这座园子为何不查?”
詹事态度强硬了些:“使臣大人,这是东宫,不是衙门,也不是人人可逛的市集,请随我来。”
北狄使臣:“詹事大人,这不是后殿,也不是太子居所,这么大个园子没人守着,不是更应该好好搜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