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298)
张家老父实在没忍住瞪了她一眼:“陛下,请容老朽细说。”
蛮珠还要说话,被仁帝看了一眼,这才悻悻的闭嘴:“啊,行,等他先告完我再说话。”
张家老父又将老二回家探他病情的理由说了一遍,接着告状:“陛下,恰好公主和少宗主失踪,京中就出了连环命案,连我大儿远在青溪关都被害,焉知不是公主和少宗主一手策划的?”
仁帝别有深意地看了蛮珠一眼。
蛮珠撇撇嘴,很大声地嘀咕起来:“陛下看我干啥?虽然我承认我是挺能干的,但也没有这么能干吧。”
“张家这位老人可真高看我了,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能算到他家老二偷摸回京,还能算到他家老大到哪了。”
“陛下您都不知道的事,我能上哪知道去?”
她龇牙咧嘴地动了动自己受伤的胳膊:“我都伤成这个样了,还能杀人?还杀了好几个人?那我可真是太能干了。”
张家老父质疑道:“万一公主和少宗主的伤是假的呢?”
“那我还说你家两个儿子是假死的呢?”蛮保嗤笑道,“都有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张家老父哭诉:“陛下,老朽大儿扶棺未回,老二之死是刑部和绣花使处共同查验,公主和少宗主敢验伤吗?”
在一众二品三品大臣中旁听的苏定岳正想行礼说话,被李瑾用眼神拦住了。
李瑾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关蛮珠和蛮保必须得自己过。
就算没有张家老父开口,仁帝也会用其他的方式查探。
若伤是假的,现在开口为蛮珠蛮保两人说话,就是欲盖弥彰,反而不利。
果然,张家老父说了之后,仁帝并不开口,只看着蛮珠蛮保两人。
张家老父:“陛下,听说蛮族人逢山开路,遇水识途,若是利用这个优势为非作歹,公主和少宗主消失的这四天未必办不成?”
“老朽大儿镇守大云州,将蛮族三十七部拦在大云山之后,十余年来,阻止蛮族人侵犯我朝边境多少次,与蛮族人厮杀过多少次,与蛮族人之间的仇恨不可谓不重。”
“说轻些,这是为了复仇;说重些,大云州如今没有守关之将,若有人趁虚而入挑起战乱,我朝边境危矣……”
蛮珠可以辩驳,但此刻无论怎么辩驳都不如给张家挖个坑。
苏定岳先看了李瑾一眼,两兄弟用眼神交流了下,然后站了出来:“陛下,臣有话想问张老先生。”
仁帝深深地看他一眼:“问。”
苏定岳:“敢问张老先生,小张大人秘密回京探病一事,都有谁知道?”
张家老父:“这……陛下恕罪,老朽二儿回京,实在是因孝道,而非其他……”
苏定岳:“张老先生放心,苏某相信小张大人回京是为探病。”
蛮保想反对,见蛮珠正好看着自己,就把反对的话吞了回去。
张家老父:“多谢小侯爷,老朽二儿回京,只有老朽、大儿以及几个贴身的人知道。”
苏定岳:“既然如此,张老先生、张大人、或者是张家人有谁给我妻……蛮珠公主送信了吗?”
张家老父:“当然没有。”
苏定岳:“既然如此,张老先生觉得公主是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从而安排了刺杀行动?”
张家老父:“这……老朽不知,或许公主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苏定岳:“张老先生言下之意,便是觉得蛮珠公主在京中的三十名族人,比绣花使处还厉害,比我朝整个兵部还厉害?”
张家老父赶紧否认:“老朽并没有这个意思,老朽只是说,蛮族或许有人特别留意我张家的动向,毕竟为争夺大云州,老朽大儿已经守关十余年……”
苏定岳:“张老先生是说,张守陀大人行军布阵十余年,竟已经被蛮族人渗透而不自知?”
张家老父立刻否认:“当然不是,老朽并无此意……”
苏定岳送了他一个台阶:“是,想来张老先生这两日悲痛非常,有些词不达意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前几日城外城内关于公主的流言很多,绣花使曾大人也确实查到有人能说出张守陀大人的动向。”
他向曾大人行了个礼:“曾大人,对吗?”
曾大人回礼:“确实如此。”
张家老父吁了口气:“感谢小侯爷大义,还请曾大人让这人为我张家作证……”
苏定岳嘴角扬了起来,打断了他:“只是这人还供述称,正是奉张守陀大人之命前去刺杀蛮珠公主。”
张家老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蛮保怪笑一声:“呔,老头,那你就是承认刺杀我们的就是你儿子派出的人啰?”
……
第251章 乱8
张家自然不会认。
但没关系。
苏定岳要的也不是他认,要的是给仁帝另辟一条解决问题的蹊径。
张守陀家的问题,在张守陀家内部解决,既不会寒了边将的心,也不会影响双边和平。
他再次上前一步,在大殿上跪了下来:“陛下,臣有一事想请教张老先生。”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幅卷轴,双手高举过头:“敬请陛下过目。”
展开后,是一幅详略得当的舆图。
上面写着九个字——青溪内外关形势略图。
上面用笔墨着重描了两个点。
“陛下,驿使昨日三百里急报至兵部后,臣厚颜自请旁听。”
苏定岳指向第一个点:“据驿使所说,这是张大人遇袭之处。”
又指向第二个点:“这是张大人尸身被发现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