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299)
“张大人一行于驿馆前二十里处遇袭身亡后,反往驿馆后十里处撤回。”
“守边之将遇袭,不急着回京,也不往青溪关求助,反往大云州方向撤回,究竟意欲何为?”
仁帝的脸色沉了下去。
苏定岳乘胜追击:“还有,据说,张将军与小张大人身高体貌十分相似。而仵作如今可以证实,在张家老宅被杀而亡的小张大人,脸上所中那一刀是死后所砍,意在毁容。”
“至于为何毁容,焉知是不是兄弟阋墙、同室操戈、妄图取而代之?”
仁帝的眉眼一动,视线从舆图转向张家老父,眼底已有所触动。
苏定岳:“臣想请教张老先生,私自回京的究竟是老大,还是老二?”
张家老父的脸色一白。
蛮保杵着单腿,幸灾乐祸地加了一句:“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反正都是他儿子,他是老子他说了算。”
张家老父词穷,此刻只顽强地抓住一点:“陛下,陛下,小侯爷与公主夫妻恩爱,不惜抹黑老朽家而为公主开脱,老朽辩无可辩。”
“但公主与少宗主的伤一查便知真假。”
说来说去,此刻为难的,依然是蛮珠兄妹俩的伤。
曾大人说的是仁帝想听的:“公主和少宗主以武见长,伤在手脚,均是十分紧要之处,还是得请太医们前来看看。”
他请来了三位太医。
蛮珠和蛮保的伤处都是用草绳将几根木棍绑起来固定住的,此刻都一一被解开了。
苏定岳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蛮珠。
木棍取下来后,他的心疼得抽了一下。
而仁帝看着他的表情皱了皱眉。
蛮珠的左手臂红肿淤血、中段有折疡移位、还有许多的刮伤……
肉眼可见,都是不轻的真伤。
同样也是真伤的蛮保很骄傲:“还好我拼命地护住了脸,以后就算当个跛子,也能当个最英俊的跛子。”
蛮珠下手挺狠的,嘎嘣一脚踹折了他这条腿;还是他善良,两拳才打折蛮珠的手。
他真是又善又美。
太医正:“伤筋动骨,公主的手和少宗主的脚至少百天内恢复不了,尤其是少宗主……”
蛮珠乖觉地卖了个好:“不要紧,一只手也不妨碍我去西戎。”
闻言,仁帝面色如常,心中有所触动,眼中带出了欣慰之色。
他问:“张将军的灵柩何时进京?”
说话的时候,他扫了曾大人一眼。
张守陀身边,应该有绣花使处派去的细作。
曾大人上前行礼:“启禀圣上,臣已经派人去了,按照脚程推算,张将军的灵柩该在明日进京。”
仁帝:“既然如此,那就等进城,听了详情之后再断。”
蛮珠和蛮保面色并无异常,爽快地应了。
蛮珠:“皇帝舅舅,为了防止张家人栽赃给我,我要山对山坡对坡。”
她这么能干,连杀人的凶器都让猴孩儿偷回来了,她不怕。
仁帝没听懂:“你要对歌?”
苏定岳解释道:“公主想说的应该是是锣对锣鼓对鼓当面对质。”
仁帝没好气地训斥了蛮珠:“再气恼,也不能去砸张将军的家宅,带着一群泼猴闹事,难登大雅。”
又严厉地贬斥了张家人:“身为守关之将的亲眷,当知谨言慎行,私自进京,形同谋反。”
孰轻孰重,一言可辨。
张家老父苍白着脸,委顿在地。
仁帝示意散了时,苏定岳快步上前,将蛮珠打横抱起往殿外走。
蛮保单脚跟着后面:“妹婿,你是不是抱错了人?她断的是手,走不得路的是我啊……”
看着吵闹的几个年轻人,仁帝的嘴角抿了抿,叫住了李瑾。
李瑾戴了根金镶玉的抹额,不但将被他砸出来的肿包遮住了,还更显得矜贵风流。
时至昨日他才知晓,他这个长子是病得有些偏执的。
莫非……
“昨日朕说让你交个人,想好把谁交给朕了吗?”
李瑾笑得玩世不恭:“父皇,不如明日大婚后,儿臣再去边关呆几年。”
仁帝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视线转向大殿外。
苏定岳抱着蛮珠,背影刚好从大门转了出去。
李瑾跟着看了一眼,低着头也不说话。
仁帝半晌才说:“你母后可并没有亏待过你。”
李瑾回得很快:“嗯,为了以后也不被亏待,更应该将某些争端解决在萌芽之时。五弟悠闲自在,做个闲散王爷是极好的。”
仁帝怒了:“朕还活着,还轮不到你抢……”
“没抢,所以儿臣才自请去边疆。”李瑾笑了,“北边也好,南边也好,五年十年,或者二十年也行,儿臣又不急。”
仁帝:“你把无忧交出来,朕就当没发生过。”
“父皇,人是我要杀的,至于动手的是谁,无非是我手里的一把刀罢了。”李瑾,“没有无忧,我还可以再找个无虑,或者再找个无法无天。”
仁帝气得火冒三丈:“滚……”
李瑾利索地滚了。
独留仁帝坐在金銮殿上生气。
没一会,他吩咐林公公:“去,跟皇后说一声,让她找个由头赏那位宋小姐。”
“阿岳身边不能只有蛮珠一个女人。”
“他动真心了。”
他看蛮珠的眼神,满满的藏不住的心疼。
让他驯马,反被马骑了。
得了口谕的皇后恭敬地应了。
嬷嬷:“陛下就这样轻拿轻放了?”
皇后不屑地笑了笑:“她在世上的遗物不多,本宫算半个。”
“本宫这半个都能借势,何况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