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嗵嗵”声之下，还隐约能听到木头断裂的“咔”声。

经久不熄的大火将城门烧得发焦了，撞门的攻城锤则将发焦的木头撞得断裂变形了。

千斤重的城门，真的出现了弱点。

裴将军在城墙上，已经组织神箭手和强弩手对西戎的攻城营发起了好几拨反攻，都被西戎的黑油炮和强弩连打压了下去。

精锐、人心、士气……就在这一轮轮的对决失败后耗损了。

裴将军始终与兵将们一起坚守在墙头。

城门内，悬门沉机已准备就绪。

步兵已经列阵在城门后了。

他的面色沉静而悲壮：“组织二百敢死队。”

二百军户，很快就位。

就在城墙里，裴将军许下承诺：“此战你们必死无疑。”

“城若破了，本将自会殉城。黄泉路上，本将陪着你们。”

“城若守住了，你们的家人将是英雄之后，不但能转成良籍，能置业，能买田，能科举当官，本将以性命为保，助你们的亲眷顺利享受你们建立的功勋。”

一百军户齐声应和：“拼死护城，请将军下令。”

裴将军：“你们要做的，是到城门口的上方，用弓箭杀敌，敌方必然放黑油炮烧你们……”

“而你们要——反向点火。”

……

第288章 西戎17

天快黑了。

西北边境，天黑得比京城晚一个时辰。

二百人趁机行动，分前后两队。

前队先手持弓箭冲上了城门上的墙楼，对准了敌方的冲车手、撞车手、攻城锤手。

后队掩护。

利箭如雨而下。

敌方升起了防箭矢的毡毯。

被流矢伤了的又赶紧补位。

己方只有放一轮箭的功夫，西戎的黑油炮对准他们轰了过来。

一百军户躲了，但只是躲避了爆炸中心点，避免当场被炸死。

一个个身上带着四分五裂的黑油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燃起了大火。

一个个火人前赴后继地，从城墙上翻下去，跳上了敌方的冲车、撞车……两三个一起，死死地抱住敌人，在敌方的战车上烧死了自己和敌人。

惨叫声、呐喊声、伴随着烧得很旺的噼啪声……

城门口一股怪异的肉香味和猛火油的刺鼻味，熏得人想流泪。

敌方的冲车、撞车、还有攻城锤都暂时停了，但很快又有人补位。

再动起来的时候，后队一百人也动了，又是一轮自杀式的攻击。

一轮又一轮，终于，乙方身上久烧不灭的黑油炮火点燃了敌方的冲车。

车轮起火了，车身起火了，升降杆也起火了。

接着，撞车也起火了……

一堆，又一堆……

在城门口的空地上，烧起了属于敌方的大火，将敌方进攻城门之势完全拦住了。

己方得到了喘息之机。

裴将军沉吟许久，下了决心：“再组织一轮敢死队，从侧面绕过去，试一试能不能破坏敌方的火器。”

“或者炸了敌方的黑油炮营。”

这一枚枚看似取之不尽的黑油炮，一定是专人负责运送的，若是能找到炮火仓，然后炸了，那可太好了。

只是，太难了。

有去无回不说，就像泥牛入海一样的难。

敌军侧翼有重骑兵环绕，还有步兵阵列，就如同对战时的绞肉机。

会白死很多很多人，才有可能争取到那个万中无一的机会。

或许都白死了，也没争取到那个机会……

突然，城墙上一片大喊：“将军，有援军来了……”

“援军突袭敌营了……”

“援军抄了敌方后翼……”

一直稳如泰山的敌营骚乱了起来。

还没完全黑的夜色中，一队至少有千人之众的骁骑兵如鬼魅般出现在敌营后侧。

西戎王布置成横向雁形阵的后翼中，有骑兵隔三差五地从马上掉落下来，被射中屁股的马匹胡乱奔撞，又将队形打乱了。

暗箭之后，便是火油箭。

夜色中，火矢飞射如流星，一轮之后，又是一轮，接着还有一轮。

后翼失守。

西戎王命左侧侧翼向后救援。

侧翼骑兵、长枪兵得令出动，以梯次队形快速向后翼包抄围剿。

这一千骁骑胆大得狠，坚守不动，又射了两轮火油箭之后，见西戎王左侧翼已经追至后翼之后，

为首之人一挥手，整队并不恋战，立刻策马转向，快速后撤。

趁西戎王左翼空虚，又有至少三千骁骑突然出现，先是暗箭，接着是火油箭，再接着竟没停，直接冲杀了进去，在侧翼撕开了一条口子……

裴将军在城楼上看得惊心动魄。

援军的行动和他心中所想一样，先是攻击后翼，吸引侧翼调动，接着趁侧翼空虚，直接插入敌营深处。

这么看起来，援军至少还有三千之众藏在暗处。

裴将军果断地命令：“所有的强弩手，全部上……”

“换火油弩箭……”

城墙上立刻忙碌起来，强弩手准备，弩箭的箭尾绑了浸油麻布，瞄准三架被重兵包围的火器，齐齐放了出去。

600步的射程里，强弩手无敌。

有盾牌手来挡，将盾牌手射翻在地，更将火器手和炮膛手射死。

若是能有像西戎王那样的大杀器，此刻便已经能炸翻西戎主力了。

而冲锋进西戎王阵营中的三千人除了有大刀，还在不停的投掷火竹箭。

西戎王阵营的右侧，再次出现了几千骁骑，暗箭之后，又是一片火油箭……

援军分三路突袭，走的小股骚扰、即打即走、绝不恋战的风格，暗箭之后，又是一片火油箭和火竹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