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旁人，尚有其他依靠……”

仁帝闭上眼睛，半晌后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容朕想想。”

皇后顺从地退出去了。

她跨出大门时，与一位穿着内侍衣裳的人迎面遇上，那人立刻退到一旁跪着见礼：“皇后吉祥。”

声音甜脆，恍如黄莺。

低垂的头颅下，露出了一截皓如明月的柔腻肌肤。

内侍的衣裳下，藏不住曲线优美的身段。

皇后的视线平静的移开，脚步丝毫不乱地走了。

小内侍这才直起身，竟不等林公公通禀，一蹦一跳地进了御书房。

“哥哥……”

“怎么穿成这样，又调皮了……”

“我想见哥哥了，哥哥为何皱着眉头，”甜脆的声音十分关心，“别皱眉，你要开开心心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身后，仁帝满足地叹着气：“能将你搂在怀里一亲芳泽，是孤梦中所求。”

他没称朕，而称孤。

林公公退了下去，将御书房的门合了起来，低眉顺眼地守在一旁。

“太子哥哥……”

一阵暧昧的声音响起，书房里的案桌在动，有书册掉在地面上，有难耐的呻吟和诱人的喘息……

林公公站远了些，吩咐手下人去取避子汤。

他抬头，看到了宫殿上翘角飞檐外的澄蓝天空，有飞鸟掠过……

万里长空如旧，只不见当年人。

一切平息之后，又有喟叹声响起。

“哥哥为何叹气？妹妹也不能让你开心吗？”

“侠以武乱禁……哎……”

林公公接过了避子汤，候在御书房门口。

“普天之下，还能有比哥哥更厉害的人吗？”

“妹妹不信，哥哥在我心里是无所不能的，是全天下最最厉害的人……”

又是一阵腻歪声后，仁帝问：“那在你心里，第二厉害的是谁？”

“自然是哥哥的孩子，哥哥是龙，他是龙子，妹妹怕他……”

林公公端着药，还在候着。

仁帝扬声：“去，传朕口谕给蛮珠公主，朕想请她的两位师父下山，为莘郡王医腿，请她从中斡旋。”

“再请小侯爷入宫。”

他倒想看一看，被他安排去驯烈马的人，如今的立场究竟是什么？

……

第303章 局3

林公公没到的时候，贺府的局面已经被贺家的长辈控制住了。

养马的马夫被拉出来了，贺小姐被送进闺房，贺夫人亲自出面来安抚受到惊吓的千金们，那位来自宫中的管教姑姑被贺家长者带走了……

原本还在犹豫着的蛮珠最终没对贺小姐施救。

因为她品出了一些不对劲。

等到林公公来，蛮珠验证了心中的这份不对劲。

林公公到得太快了，就好像有人一直在看戏，看到尽兴处请了唱戏的角下台来参见。

戏台在贺府，唱戏的人自然也在贺府。

但点戏的人排戏的人未必在贺府。

至于看戏的人，林公公的出面就代表了这人的身份。

贺小姐未必是真伤。

而她自己，却是真的暴露了。

意欲屠龙，龙在天而有疑，该怎么办？

她是远嫁来的，对她有怀疑尚在其次；若对苏定岳有怀疑了，又该怎么办？

蛮珠一边想，一边故意插科打诨：“林公公，斡旋是什么？能吃吗？好吃吗？”

林公公笑得慈祥：“陛下知道公主您的师父都是世外高人，想请您居中办这个事，若是您两位师父不肯，就请您代为说说好话。”

“斡旋就是说好话啊，懂了。告诉皇帝舅舅，这事我能办。”蛮珠点头，“但我不打包票，师父们去云游了，我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们。”

“皇帝舅舅得给我点时间。”

林公公和蔼得很：“那是自然，公主且忙着，老奴还得去见小侯爷，趁着天还早，得赶紧进宫。”

苏定岳为何要进宫，林公公半点口风都没透。

男女分席，加上女眷这边贺小姐受伤，男眷那边吴仲实受伤，蛮珠和苏定岳还没来得及说说话。

但蛮珠猜与今天的事、与莘郡王的事脱不了干系。

好在她从始至终，除了李午生，从未告诉过其他任何人莘郡王瘫了是她做的，包括苏定岳和三哥蛮保。

皇后也从未抓到过实实在在的证据。

但在这个敏感又混乱的时机，蛮珠总觉得该做些什么，她自己想不明白，好在她家有个想得明白的。

回府后，她立刻让云香去请了李午生。

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李午生思量着，只说了两句话：“想办法把大人进宫这事告诉太子。”

“既然要树敌，不如树个天下第二大的。”

……

苏定岳进了宫，被带去了皇后的中宫。

皇后亲自去守着熬药了，仁帝正坐在莘郡王的床边看太医给莘郡王针灸。

莘郡王的整条右腿扎得像个铜刺兽。

提插拈转弹刮摇，各种手法都用上了，看着就疼，莘郡王却一点疼的表情都没有。

苏定岳上前几步：“五哥……”

莘郡王冲他点头，没说话。

仁帝：“听说今日贺府设宴，有人伤了马？”

苏定岳：“正是，臣原本担心是冲着少宗主和公主去的，谁知伤的是贺家的小姐。因是女眷，臣没有上前查看，只听说是伤了右腿。”

“又因是贺府，臣因太子婚宴当晚的事，反而不方便多问，因此只看着蛮保别闯祸，其他的没插手。”

仁帝见他说得坦荡，心中的疑虑稍减。

又见他与莘郡王说话，与往日一般无二，莘郡王一伸手，他便细致地将水送到莘郡王嘴边，举止关怀体贴，心中更觉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