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375)
男主人在外赴任,家中仅有老母、夫人与幼子,怎会请这么个壮汉在家,瓜田李下的,很难避嫌,于夫人的名声也不利。
于是他堆出了笑,摇响了手中的铃铛:“游医上门,食积伤脾,疔疮瘰疬,拔毒生肌,包管药到病除,可保家宅平安。”
“客官可有需要?”
壮汉呸了一声,将他往门外一推:“滚……”
李丙生没有纠缠,就势往后一个趔趄退开,心中却是陡然一跳。
这开门的壮汉抬手间露出了绞经绫罗,虽然是夏季常服的布料,可平民禁用,违制,可入狱。
小小门房,怎么用得起,又怎么敢用?
李丙生心中百想千思,但还记得演上一演:“呸,小小门房,狗眼看人低……”
“呵忒……”那壮汉开了门,一口浓痰朝他吐来。
李丙生趁机一溜烟地跑了。
一直到跑出了巷子,都没有回头看,耳朵却一直紧张着。
那壮汉吐了口水,却一直没有关门,他没有听到关门的“吱呀”声。
那壮汉还在盯着自己,警惕心极高。
李丙生不敢去找镖师,也不敢马上赶路,沿着些热闹的街巷继续摇着铃吆喝。
高铭家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这个壮汉门房是假门房,是负责盯梢高铭家的人。
但这个假门房是谁的人?
李丙生愣是又走了一个时辰的街巷,因为他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这一个时辰,他治了三个鸡眼,又用虎撑子取了一个骨刺,这暗中盯梢的才撤走。
李丙生这才火急火燎地往公主府的小杂院回。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一定要告诉公主。
高铭是乌蛮与南国开边互市以来的第一个关令尹,负责的便是大云关的所有人和物的进出。
他家若是因其他私人原因出的事还好,若是因他的公务而出的事,便是跟公主有关的大事。
听了他的话,李午生的神情十分凝重,她不敢耽搁一丝时间,带着李丙生立刻上报给了蛮珠。
李午生:“是巧合?还是这就是宫中那位出手的招数所在?”
蛮珠看了看天,天快黑了:“别猜了,我亲自上门去问一问。”
她喊来了云香,又叮嘱木嬢嬢:“让咱们的人今晚都别睡,该准备的准备起来,我和云香天黑就去,去去就回。”
第320章 局20
高铭,外地经科举入朝,囊中羞涩,生活拮据,但仍花了大半身家将妻儿老母接入京中,又候职等缺多年,才等到了大云州关令尹一职。
是个孝子,也是慈父,更是贤夫。
就是穷了些,赁的小院子有些太小了。
蛮珠和云香压根不用互相拉一腿就翻进了院子里,用闻金在主屋后窗的窗格下一塞,屋里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屋里,那位高夫人正在哄幼女入睡。
“娘亲,他不是舅舅,舅舅不长这样……”
幼女大约是被捂住了嘴巴,她呜呜了几声。
高夫人喉中有哽咽声,但还在温柔地哄:“妍儿乖,这就是舅舅。以后别人问起,你都要记得,这是你从宝庆来探亲的舅舅。”
幼女压低了声音:“要是妍儿不说,祖母和哥哥就回不来了吗?”
高夫人:“嗯,妍儿好聪明。”
幼女的呼吸声变得平稳后,有高夫人压抑抽泣的声音传来。
门槛处突然有声响。
房里的高夫人就像惊弓之鸟般跳起来,因为她发出了一声急促低微的惊叫,之后传来了急促而忙乱的脚步声。
蛮珠猜测,这位高夫人似乎是在找什么可以防身的武器。
因为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却用发狠的语气说了句:“若想夫君替你主子办事,需得对我尊重些,否则我宁可鱼死网破。”
门口的壮汉发出一声猫逗老鼠般放肆又轻慢的笑声:“夫人闺中难道不寂寞?我有一长处可补夫人一短处……”
高夫人:“放肆,我乃朝廷命官之正妻,尔岂敢用污言秽语……”
“不过小小七品,”门口的壮汉不屑地嗤笑一声,“罢了,某不干这强迫之举,某等着你投怀送抱。”
门口的脚步声走远了。
门里的高夫人似乎长吁了一口气,手中的武器怦然落地。
听声音像是根小木棒。
在她手里毫无杀伤力可言。
之后就是不可抑止的哭泣声,间或喃喃自语着喊“夫君该如何办”的声音。
显然已是六神无主之时。
蛮珠和云香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开始行动,一个往壮汉住的偏房去,一个上屋顶,揭了瓦片,潜进了屋子里。
高夫人席地而坐,斜倚在门口,左手握着个用来挠痒痒的搔背扒子,右手把着门栓,皱着眉睡着了。
蛮珠像狸奴一样轻巧的落地,先拍拍高夫人,同时捂了她的嘴。
高夫人骤然惊醒,怕得瑟缩,一声惊呼被蛮珠捂在喉咙里。
陡然睁大的眼睛在看清蛮珠的脸后却神奇地迸发了惊喜的神色。
蛮珠压低声音:“你认识我?”
高夫人在她手掌里点头,还主动举起了双手,包括她用来当武器的搔背扒子。
蛮珠松了手。
高夫人翻身跪地,眼泪瞬间涌出,压低声音:“求公主救命。”
蛮珠点头:“你求对人了。”
她将高夫人拉了起来:“你在哪里见过我?”
高夫人:“妾见过公主两次,你成亲当日,和您从北狄立功进京那日。”
蛮珠:“嗯,我问你答,说重点,省时间。门外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