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99)
这满京城的文人之笔,满朝的御史之言,已经不会放过这蛮女和自己尚书府了。
圣上还担心这个蛮女是乌蛮部落派来的细作?
哪国细作会去管别人家的闲事管得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
都莽得如此挂相了,怎么可能当得了细作?
这分明是被驱逐出来的搅屎棍。
……
蛮珠见他脸色不善,便识趣地问:“兄长,或许我能救她?你说救不救?”
王大人迅速权衡了一番:“能救自然得救。”
若是能救活,好歹也算这仇没结死。
李午生让开了路,蛮珠走出了大门。
见了她,喧闹声短暂的停了下,接着又哗然了。
“就是她,包庇奸夫奸妇的蛮女。”
“嘘,小声点,她真是尚书府的人。”
但蛮珠才走两步就被拦住了。
秦振轩更是愤恨地泣诉:“蛮珠公主,若是秦家得罪过你,学生向你道歉,还请你高抬贵手,放我秦家一马。”
蛮珠说:“我来瞧一瞧你娘死透了没。”
她的医术还是可以的。
但秦振轩怒视着她:“公主一句不懂规矩,便要了学生一条手臂和母亲一条命,如今还奚落于人,委实太过分了。”
若是没有这个横插进来的蛮族公主,钟家已手到擒来了。
也怪母亲爱显摆,不然捉了人直接强压着按了手印,什么后患都解决了。
谁会像这蛮女一般来管这闲事呢!
如今,就因为这个蛮女,他竟不得不对上了尚书府和刑部的大人物。
只能都舍弃了,奸夫奸妇必须都死。
他藏起了眼中的狠厉。
“我能治你娘,”蛮珠取下银盘项链,“虽然不包好,但包不死的……”
秦夫人在地上无力抬头,但视线对上了她的,眼神中有对生的期盼。
秦振轩拒绝了:“不敢有劳公主。”
秦家的人立刻围了上来,将蛮珠隔绝在人群外。
蛮珠便只能在缝隙中,看到秦夫人两只脚上藏青色的绣花鞋。
而秦振轩愤慨地高呼:“王大人,侍郎大人,学生如今只问一句,人证物证俱在,学生到底能不能依照规矩处置钟宁儿与那戏子?”
“若不能,请给学生一个解释。”
……
第85章 钟家11
这个解释,尚书府的王大人给不了,刑部侍郎也给不了。
因此,钟宁儿一干人等都被带了出来。
她穿得素雅,气质干净,举止大方。
如此好的形象,却没让骂她的人口下留情。
人群反而像沸腾的烧水壶一样响了起来。
“扒光她……”
“拿板子来……”
“扒光她……”
“去衣受杖……”
“扒光她……”
“浸猪笼……”
钟宁儿面色苍白,眼神却不怯弱,她举起手臂指天,高声发誓:“皇天在上,我钟宁儿对天发誓,一生清清白白,从无与外男有任何逾举之处……”
而秦振轩打断她,质问道:“楼玉,你认不认?”
楼玉在他的逼问下迟疑了。
他看了蛮珠,看了钟宁儿的背影,又回头去看刑部大门,最后抬头看了看天。
最终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将头伏了下去:“认。”
秦振轩:“来人,取木杖,剥衣……”
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都争相往前挤,一时间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钟宁儿也无言地抬头看看天,又看了看蛮珠,然后笑了笑。
嗯,蛮珠见识到了什么是笑不露齿。
还怪好看的。
见她笑,骂声更响了。
“打死她……”
“扒光她……”
“淫妇……不知羞耻……”
“扒光她……”
若不是还有刑部卫兵拦着,一只只手都要伸向钟宁儿的衣襟了。
她呢哝着叹了声:“这吃人的规矩啊。”
日头虽亮,却凉,捂不热人心。
就像刑部大堂里一样凉。
刑部侍郎孙大人也叹气:“曾听说,内史官钟大人在世时对他这个女婿颇为得意,谁知他死后不过月余,两家便成了你死我活的敌人。”
王大人:“钟无典的一世清名,钟家的百年声誉,尽毁于今天。”
刑部侍郎孙大人:“钟小姐她……”
他没说下去。
王大人皱了皱眉:“秦家为何……”
也没说下去。
但他在大堂内,看向人群中的搅屎棍,竟有几分期待她会如何。
蛮珠护在钟宁儿身前,秦家的人近不得身,只听到她大喝一声:“云香,狼牙棒来。”
咔……咔……
衙署门口,响起了铁器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仿佛能看到金戈铁马的杀气。
云香一路拖着两根狼牙棒出来,也护在钟宁儿几个人身前。
“谁敢上前来?”
又“咣”的一声,将两根狼牙棒往地上一杵,大声喝问:“公主,打死还是打残?”
“打残的话先断哪只手?”
王大人两眼一黑。
居然还有另一根搅屎棍。
一对凤雏啊。
他不好出面,正要让人出去,就听到门外一声如打雷般的大吼。
“钟无典之子钟毓,状告秦家包藏祸心、谋财害命、栽赃嫁祸、污人清白……”
这吼声像山歌般洪亮而清透,将满街喧闹声都压了下去。
人群顿时安静了,全都循声望了过去。
钟宁儿急切地上前几步,踮着脚尖,在云香背后探头张望着。
长街那头,一个小麦肤色的蛮族男子,背着个八九岁的男童,从人群外左冲右突地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