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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妻乃是长公主(120)+番外

作者:四只碗 阅读记录

“敢问大夫,这湿疮病出何因?”

医官无奈地笑了笑:“想来是这吴中天气炎热,您背上流了太多汗,加之郎中的皮肤比较娇嫩,车队白日赶路也不曾歇息,故患了湿疮也是很正常的事。”

李安衾关切地问道:“此病何解?”

那医官一边提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好些个草药名,一边熟练地回答:“当以清热利湿解毒、疏风活络止痒为主,佐以清热凉血、养血活血之法。”

随后她将写了药方的纸张递给身旁的徒弟拿去抓药,不久徒弟回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医官的眼神怔了一刻,抬眼又迎上了长公主殿下审视的眼神,她着实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回殿下和陆郎中,车队里备的蝉蜕不够了。”医官故作坦然道,“不过这是很寻常的药物,如果去附近的人家借一借总会有的。”

“为何不够?”李安衾盯着医官,语气严肃得仿佛像在审问她“为何叛国”。

“殿下,蝉蜕也是治疗中暑的一味草药。”陆询舟真是看不下去自家殿下冷脸唬人家医官的样子,软了心肠为人家开脱道,“用完了也没事的,我们可以去找寻常人家借的呀。”

李安衾不语,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医官松了一口气,哦,感谢陆郎中帮自己的心跳缓了一缓,没想到这种世家女居然会有一点普通人家的常识。

当然,结果便是深夜,医官在护卫统领的保护下,两人一同离开驿站去寻一处人家用粮食换蝉蜕。

回来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在临近驿站的小树林里,护卫统领拔出闪着寒光的佩剑,手起刀落,那医官便人头落地,血溅当场。

护卫统领俯下身,面无表情地解开她的衣物,从中寻出了一张药方。

子时,天字一号房间内。

茶盏中的茶水临近盏边,斟得不多不少,李安衾云淡风轻地浅饮了一口。

“作为皇兄安插在车队里的细作,这医官着实是蠢了些。”

她摇摇头,冷笑道。

护卫统领将沾过水的药方铺于案上,正对着李安衾的方向。案侧的烛光摇曳着,照亮了药方上空白处显现出来的字句:

车队已至临安郡,公予吾之药方寒丹散既成,明日可投药之水中。

李安衾撇了一眼纸上已然晕开的墨色,上面赫然写的是:

蝉蜕、丹砂、雄黄、白矾、曾青、慈石。

果不其然,蝉蜕全被用于配药了。

这个医官从随行之初就已经被她与护卫统领注意到,只是一开始敌明我暗,他们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何况这一路上医官治病的用途大着呢,处决她的事再往后推推也不迟。

“楚执事。”

女人不动声色地盖上茶帽,眸中尽是笑意。

“臣在。”

原来那护卫统领不是别人,正是多年以来深藏不露的暗卫营两大负责人之一——西禁执事,同时他还有一个更惊为天人的身份:北梁楚家皇室的遗孤,梁殇帝之子楚宗郁。

然而他还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亲勋翊卫羽林中郎将,楚忘尘。

忘尘,是高祖为他取的名。大概是希望他忘记北梁的前尘往事。

李促去年已经与李安衾、李玱交接了暗卫营的事务,自那以后西禁执事的直属上级便从圣人转为了长清长公主。

说来奇怪,李安衾自从与这位执事接触之后,她在他身上发现了些许与陆询舟不谋而合的熟悉感。那双极为神似的丹凤眼,还有冬日常犯的头昏病。她甚至有种荒谬的感觉,楚执事有点像是小山的一个远房亲戚。

思绪回到现实。

“明日做掉那些脏东西。”

一语双关。

“喏。”

少焉,李安衾扫了一眼楚执事身侧方方正正的锦盒。

一个眼神,无需过多解释,楚宗郁察言观色地将锦盒放到案上。

“这是殿下您要的东西。”

灵巧的指尖解开系在锦盒上的丝带,楚宗郁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方方正正的盒子——那医官的头颅正置于盒内柔软的丝绸垫子之上。

鲜血的腥味扑面而来,那医官临死前面目狰狞僵硬,昔日活生生的头颅被强行拔去头发,徒留满头皮的鲜血淋漓。除此她还被生挖去明眸、拔去皓齿,远远望去,令人毛骨悚然。

李安衾打量起对面那人波澜不惊的神情,心下兴奋地想象如果是小陆郎中,不知那惯常斯文的君子是否会面露惊恐,就像在床上为自己露出沉沦之色一般。

她渴望看到端方君子失控的场面。

“不够。”

公主殿下清冷平静的声音听得楚宗郁心中为之一颤。

就像当年的高祖皇帝,那个让青天台的意象从亡国到兴国的女人,她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与秦皇汉武那些千古一帝们一样,疯狂地迷恋上求仙问道,其热衷程度和当年的北梁神武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量服用五石散,宠信弄虚作假的巫师,劳民伤财筑仙台,甚至开始食用人肉。

就是十三年前的今天,那个垂垂老矣的帝王在他汇报工作时吃完了整整一盘的熟人肉,当时她也是说:

“不够。”

思绪回过神来,他面色平静地看着长公主殿下取来朱砂与狼毫笔。

轻点朱砂,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眉眼与高祖有三四分相似的女人,专注地在那个头颅的额头上写下娟秀的楷书: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来煎人寿。

“把锦盒封好,寄与皇兄。”

李安衾放下笔,饶有兴致地欣赏自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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