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薇娜不怕，阿莱斯特不痛了。”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用最轻柔的声音安抚着怀里担忧的小家伙，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髻，“薇娜困不困？阿莱斯特抱着你睡一会儿？”

莱月薇娜感知到他传递过来的、刻意强化的平静与安抚情绪，虽然小眼神里还残留着疑惑，但那份担忧被熟悉的安心感取代。

她依赖地在阿莱斯特冰凉的颈窝里蹭了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含糊地应着：“嗯……薇娜要阿莱斯特抱着睡……”

阿莱斯特调整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蜷缩在自己怀里，宽大的斗篷如同最柔软的羽翼将她包裹。他轻轻拍抚着她的背，熟练的摇晃着，哼起一段古老的旋律。

那旋律有着安抚的力量，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很快，莱月薇娜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确认她彻底睡熟，阿莱斯特才缓缓抬起头。

方才面对幼崽时的温柔与耐心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他抱着沉睡的莱月薇娜，站在卡戎面前。

卡戎枯木般的身影正对着一本摊开的厚重典籍，眼中的磷火专注地跳跃着。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阿莱斯特怀中沉睡的莱月薇娜身上，又扫过领主大人那比平时更加冰冷沉凝的脸。

阿莱斯特没有多说，声音低沉得如同永寂山脉深处的寒风：

“卡戎。如果……不用那药。”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深渊医师那双跳动的磷火，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用自己的力量，本源魔力，生命精华……一直养着她，护着她。养她一辈子，可不可以？”

室内陷入一片沉默。

卡戎枯木般的头颅微微歪斜了一下，在认真咀嚼领主话语中的每一个字，以及那背后蕴含的、足以颠覆恶魔认知的决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阿莱斯特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终于，卡戎那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和思索：

“可以……理论上，是可以的，领主大人。”

阿莱斯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瞬，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但卡戎接下来的话，却深深扎进了他的心：

“深渊之契的力量，已经强行稳住了她‘池水’的水位，阻止了流失导致的枯竭。您持续不断地用自身本源供养她，就如同持续不断地向堤坝内注水。只要您的力量不枯竭，她的‘水位’就能维持，生命就能延续，甚至能随着她的成长而缓慢提升。”

卡戎的磷火目光落在莱月薇娜沉睡的小脸上，又移向阿莱斯特那对依旧没恢复的魔角。

“但是，领主大人……”

“这意味着，您需要成为她永恒的‘源泉’。她的存在本身，将成为您力量上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一个持续汲取的‘黑洞’。”

“她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成长，每一次力量的运用，都在消耗着您的本源。这消耗并非契约本身所需，而是填补她自身无法产生、也无法储存的空白。”

“随着她逐渐长大，力量需求会自然增长。这消耗……会越来越大。”

“您将永远承担着双倍、甚至更多倍的负担。您的力量将永远无法恢复到巅峰，您的本源将永远被分走一半以上来滋养她。您相当于……用自己，强行背负起了两个人的命运轨迹。”

“就像背负着一座永远无法卸下的山，行走在永恒的长路上。您会……很辛苦。非常辛苦。”

卡戎的话语冰冷而残酷，剖析着这个选择的代价。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痛苦，而是漫长无尽、深入骨髓的磨损与消耗，是永无止境的付出。

阿莱斯特静静地听着。

他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莱月薇娜，她小脸恬静，呼吸均匀，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他能感受到契约通道里传来的、安稳的生命律动。

辛苦？

磨损？

永无止境的付出？

背负两个人的命运？

阿莱斯特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弧度轻微，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狂喜。

“可以……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所有的挣扎、恐惧、犹豫都烟消云散，只剩平静和……满足。

他不在乎背负几座山。

他只怕薇娜痛，怕她哭，怕她的眼睛里再染上恐惧和委屈的泪水。

只要她不用承受苦痛，只要她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地睡着，甜甜地笑着，无忧无虑地在他身边长大……

他怎样都行。

他心甘情愿做她永恒的泉眼，做她生命之山的基石。

“药，收起来吧。”阿莱斯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多了一丝尘埃落定后的释然，“除非找到真正无痛的方法，否则……不必再提。”

他抱着莱月薇娜，转身，身影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卸下了一个包袱。

卡戎看着领主离去的方向，磷火般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幽幽跳动。

他枯木般的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上的小瓶，最终将其收入了袍袖的最深处。

那沉重的、不知名的山，已被那位永寂山脉的主人，微笑着、心甘情愿地扛在了肩上，踏上了那条只属于他和薇娜的永恒之路。

第101章 震惊！领主大人竟被？！（20）

永寂山脉的夜晚，深沉如墨。

城堡主卧那巨大的床上，厚厚的帷幕遮挡了窗外的星光，只留下床头几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魔力水晶球，将室内映照成一片朦胧的昏黄。

莱月薇娜穿着柔软的睡裙，跪坐在床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