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恶毒女配反向攻略(239)
斧凿敲击木头的声音,混合着江水的奔流声,成了他们每日的伴奏。
他们不知道最终造出的这条小船能否真的带他们渡过蓝江,但这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第192章 战乱饿殍版生存手册(29)
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和调整,那条由他们亲手砍凿、打磨出的简陋“猪槽船”终于完工了。
它看起来歪歪扭扭,甚至有些丑陋,但船身被反复检查过,缝隙也用能找到的鱼胶和软木尽量填塞夯实,能在水里浮起来,并且能容纳下他们两人和那点少得可怜的行囊。
江临月和江赤杨也学会了游泳,虽然谈不上多娴熟,但至少能在水里扑腾着不沉下去,多了几分落水后的自保能力。
他们选择了一个还算风平浪静的日子。
江面的风不大,水流虽然依旧湍急,但比起狂风大作之时已是好了太多。
江边依旧挤满了望江兴叹的流民,也有一些胆大之人抱着木板、门板甚至空水桶之类的物件,试图随大流一起下江,搏一线生机。
混乱中,没人特别注意这两个推着一条怪异小船的半大孩子。
就在他们准备将小船推入水中时,那个教他们造船的老渔民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江边。
他佝偻着背,看着浑浊的江水和混乱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在江临月和江赤杨身上,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生于蓝江,长于蓝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惊涛拍岸下,是多少沉尸碎骨。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娃娃,听老汉一句劝。刚传来的消息,朝廷已经开始出兵了,北边的战争也被阻拦在了都城外围,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了。咱们陛下还在京城坐着呢!这蓝江北岸,暂时……算是安稳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虽然惶恐但暂时无虞的流民:“在这里,好歹有口吃的,能活着。为什么一定要渡过蓝江呢?在这里不是也很好吗?”
老渔民的目光又转向他们那条寒酸的小船和茫茫江面,语气沉重起来:
“你们这船要渡过蓝江,你们随时有翻船的风险。这江里淹死的人,比岸上饿死的还多啊!”
他的劝阻基于现实的关怀。在他看来,留在北岸,是更稳妥的选择。
江临月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抬头望向对岸,那里依旧模糊,充满了未知。
然后,她转回头,握紧了手中那柄用树枝削成的简陋船桨,没有丝毫动摇。
“没什么必定要去的原因。”
她的声音穿透了江边的喧嚣,“只是我决定,我要渡过蓝江,到达南方。”
离开这片充满了战乱、饥饿和痛苦记忆的土地,去往一个可能不同的地方,这个念头本身,就是足够的理由。
一旁的江赤杨*正在最后一遍整理着船上那点可怜的东西,确保它们捆扎结实。
听到江临月的话,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自然地接了一句:
“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一个人,而那个人的方向,就是他的方向。
老渔民看着这两个孩子,一个眼神坚定如磐石,一个追随得义无反顾。
他愣了片刻,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释然了什么,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又有些欣慰的笑容。
他不再劝阻,只是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小心点……祝你们……好运。”他喃喃道,声音几乎被江水声淹没。
江临月和江赤杨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两人用力将小船推入水中,迅速地爬了上去。
江临月坐在船尾,握紧了船桨,江赤杨则坐在船头,用另一支桨努力保持着平衡。
小船摇晃着,随着江水起伏,离开了岸边,向着江心、向着那片未知的南方,前进。
老渔民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一叶随时可能被浪头打翻的扁舟,载着两个少年的决心和希望,逐渐融入茫茫江雾之中,眼神复杂,久久没有离去。
小船离岸,驶入浩渺的江面。
起初,江上确实是风平浪静。
浊黄的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虽然流速不慢,但并无大的风浪。
视野所及的江面上,无数条各式各样、简陋无比的小船如同雨后池塘里冒出的浮萍,密密麻麻地出发了。
有像他们一样的独木舟,有绑着几个木桶或门板的筏子,甚至有直接抱着根粗木头就敢往江心漂的亡命徒……
船桨、木棍、甚至徒手划动,在宽阔的江面上划出了一道道短暂而杂乱的白线,旋即被流动的江水抹去。
这时候,那些能坐得起坚固大船的富户、官员或者有门路的人,要么早已早早到达了南方,安全地隔岸观火;
要么还在北岸观望,等待着更稳妥的时机或是官府的调度。
因此,放眼望去,江面上挣扎求生的,几乎全是像江临月他们这样,凭借简陋工具和一股狠劲搏命的小船。
这是一幅底层百姓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浮世绘,悲壮而又残酷。
江临月和江赤杨并没有像有些船上的人那样,因为恐惧或急切而拼命划得飞快。
那样很快就会耗尽体力,一旦遇到突发情况,连反应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采用的是另一种策略:匀速划动。
江临月在船尾掌控着主要方向和节奏,江赤杨在船头配合着发力。
两人的动作经过这些天的练习,虽然依旧生涩,却透着沉稳的默契。
船桨规律地切入水中,又稳当地拔出,推动着小船不疾不徐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