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昼,她的星光(20)+番外
还有更久远的记忆…
医疗帐篷外的清晨,有人对她说:“等我。”
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觉。
唯一清晰的,是此刻环绕着她的苦艾酒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个味道…很熟悉。
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墨骁寒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怕惊扰这片刻的安宁。
天快亮时,阮星晨终于在他怀里睡去,墨骁寒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她的左手仍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离开,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却在起身时,听到她含糊的梦呓:“不要…丢下我…”
墨骁寒闭了闭眼,重新坐回床边,握住她的手:“永远不会。”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上,墨骁寒盯着那刺眼的白色,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谁敢让她再痛一次,他就让整个东南亚陪葬。
第26章 梦境里的枷锁
——她被困在记忆的迷宫里,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镇静剂的药效像潮水,将阮星晨的意识卷入深海。黑暗中,记忆的碎片如浮光掠影,闪烁着、交织着,却又在即将清晰的瞬间破碎。
她站在梦境的边缘,看着年幼的自己蹲在泥地上,用树枝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
“骁寒哥哥,你的名字真好听呀!”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如铃,阮星晨想要靠近,却猛地被拉入另一段记忆——
梦境是17年前医疗营地
帐篷在风中轻轻鼓动,阮星晨坐在病床边,晃着腿折糖纸船。床上的少年左眼缠着纱布,右眼却亮得像星星。
“给你!”她把小船放在他掌心,“今天的愿望是——希望骁寒哥哥的眼睛快点好!”
少年小心翼翼地捧着船,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画面突然撕裂。
成年的墨骁寒站在血泊中,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左眼上的疤痕狰狞可怖。
他转过身,沾血的手向她伸了过来:“星星,过来。”
阮星晨惊恐地后退,却撞上一个人。
回头,是少年墨骁寒,正用破碎的眼神看着她:你说过…会等我的…”
两个身影在梦中不断交替,一个温柔如月光,一个暴戾如恶鬼。
她捂住耳朵尖叫:“你们到底谁是真的?!”
阮星晨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暴雨如注,闪电照亮了坐在床边的身影——
墨骁寒手里拿着湿毛巾,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做噩梦了?”
她条件反射地往后缩,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记忆中的温柔少年,还是血洗拍卖场的恶魔?
墨骁寒看出了她的恐惧,默默放下毛巾,向后退了一步:“我让女佣来陪你。”
他转身要走,衣角却被轻轻拽住。
阮星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本能地不想让他离开。
“我梦见…”她的声音发抖,“我给了你一艘糖纸船…”
墨骁寒僵住,缓缓回头,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又强压着不敢显露:“什么时候的梦?”
“小时候…在医疗队的帐篷里…”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记忆片段。
墨骁寒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还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她指着无名指的戒指:“这个…是你给我的吗?”
闪电划过,照亮他湿润的眼眶:“是我亲手给你戴上的,是我母亲的遗物。”
“她说,要送给愿意照亮我的女孩。”
阮星晨攥着戒指沉默了很久,最终在墨骁寒温柔的注视下,慢慢躺回床上。
他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直到她呼吸渐匀,才转身离开房间。
庄园的诊疗室内,心理医生看着监测报告,眉头紧锁:
“阮小姐的潜意识里存在严重认知分裂——她把‘童年的您’和‘现在的您’割裂成两个人。”
墨骁寒站在窗前,黑衬衫的肩线绷得笔直,却掩不住那股从骨骼里透出来的压抑。
他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声音沙哑:“治疗方法?”
“不能强行纠正,否则会加重PTSD。”医生递上一份方案,“需要通过熟悉的事物慢慢建立关联,比如…”
医生看向墨骁寒手中的糖纸船。
当晚,阮星晨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叠彩色糖纸。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一张,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手指自动折叠起来——
船头、船尾、帆…
当最后一角折好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墨骁寒端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微光。
他看着她手中的糖纸船,轻声问:“今天的愿望是什么?”
这句话像钥匙,瞬间打开记忆的闸门——
“希望骁寒哥哥的伤快点好!”
童年的声音与现在的重合,阮星晨的眼泪突然砸在糖纸上:“希望…我能想起来…你是谁…”
墨骁寒放下牛奶,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他捧起她的手贴在额头:“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
“你永远是我的永昼。”
第27章 糖纸船载着的矛盾
——她在清醒时推开他,却在梦魇中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阮星晨又一次在尖叫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丝质睡裙,她的指甲用力掐进掌心,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梦里那些画面仍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