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到后，不动声色看一眼，目光又落在楚昭延的身上，他坐的离祝青鸢并不近，中间还隔了付巧穗和别人。

贺尽州满意收回眼神，淡淡回答：“邻居。”

原来如此，众人了然。

“我就住旁边那栋，都是邻居，咱们没事还能多走动走动呢！”

说话的也是个副驾驶，不过要更年轻点。

贺尽州点头：“可以。”

“诶，青鸢姐，你什么时候上模拟机啊？”章褚得到答复，又去问祝青鸢。

“等理论考完吧。”

“真好……我还不知道哪一年才能有机会呢！”

他指的是放机长。

航司接收新飞机速度放缓，飞行员数量日渐饱和，想要放机长，需要的时长越来越大。

祝青鸢这次能得到机会，大家也普遍认为同她完美处置了机长失能事件有些关系，否则很大概率还要继续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熬着。

章褚从做观察员那会儿就认识了祝青鸢，甚至在不认识她之前就听很多前辈们提过祝青鸢名字。

与性别无关，只是欣赏她的天赋，能力，以及专注态度。

“每个副驾驶都有祝青鸢的本事，我们每次带飞还能轻松点儿，没那么操心。”

这话记了很久，到他终于认识祝青鸢，一起飞过，甚至到他成为副驾驶，才真正明白祝青鸢的厉害。

“你还有得练，早着呢。”

另外一个同航司的机长开玩笑说：“上回搭班，我就去个洗手间而已，发现前面有天气都要赶紧把我叫回来，这点事不知道怎么处理？”

“程序严谨嘛，万一有点什么错……”

众人忽然笑不出来。

民航业，安全永远是最高准则，伴随而来，便是每个身处其岗位的人员，都要随时承受高压。

不敢犯错，必须时刻保持严谨，绷着一根弦，谁都担心面临无法承担的后果。

“你们平时不是有挺多话想问管制？”

祝青鸢平静转移话题，也打破了突然沉闷的气氛，她嘴角一翘，眼里亮晶晶的，装满了使坏笑意：“干脆趁这个机会，好好聊。”

贺尽州不着痕迹与祝青鸢对视，轻松看出她的故意报复。

这是想要兴师问罪。

吃完一轮菜，新的刚煮进锅里还没熟，他放了筷子，淡定回应：“好啊。”

章褚第一个激动举手：“贺主任，为什么老是压高度？真是海城不给啊？”

贺尽州似笑非笑反问道：“不然呢？”

“你们雷达上能看到哪些数据？我们要是偷偷调一个，你们能发现吗？”

“你这个问题，很危险啊。”贺尽州手指叩动拉环，咔嚓一声，啤酒打开，他慢悠悠喝了口，“理论上来讲，都可以。”

“那么……”

“你们每一次假装调速度，都会被发现。”

大魔王的阴森口吻，令在场所有飞行员都打了个冷颤。

“呵呵，原来如此……”

难怪每回比管制员要求的速度快慢一点，对方都会立即要求证实。

楚昭延听他们讲了许久才温声问：“我想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要右偏五海里？”

指尖轻轻点着啤酒罐，贺尽州挑眉回答：“问就是为了安全。”

见众人一脸不服气，他笑着提议：“不如去找局方投诉下？”

大家瞬间摆手。

贺尽州微微侧过脸，视线完全落在祝青鸢那里。

她没看过来，刚才那么多起劲的话题，都没有参与，只是埋头吃菜。

他无声一笑，倒是突然来了耐心，详细解释起来。

“实际上，双向航路的最小间隔有可能出现安全隐患，各自偏置3-5海里，间隔大于10公里，即便有飞机颠簸，或者操作错误，小于安全距离，在相对情况下，有侧向间隔，安全冗余就会更高。”

“没有哪个管制员想把你们当仇人，虽然，你们每回下来都在骂我……欢迎下次继续。”

一贯嚣张，还真是大魔王的作风。

贺尽州拿筷子去夹菜，和祝青鸢刚好看见同一块牛肉。

她迅速判断出贺尽州的想法，正打算用力抢过来，他已经松了力气，换成其他菜。

祝青鸢嚼吧嚼吧，吞进肚子。

打算夹新的，碰见楚昭延也要夹菜，她这回就变得客气许多，主动礼让。

“呵。”

贺尽州那声清哼，意味不明。

别人都无法明白其含义，祝青鸢却是听懂了。

她在心里骂自己，怎么就不把这个习惯改改，都怪贺尽州。

“青鸢。”

贺尽州已经快要抑制不住唇边弧度，放松警惕时，楚昭延忽然开了口。

他眼神立即变沉。

“嗯？”

“这个好了。”

楚昭延用公筷把牛肉丸放进她的碗里。

祝青鸢冲他一笑：“谢谢。”

不经意又朝贺尽州那里瞥去，迅速收回。

祝青鸢假装没有瞧见他明显难看的脸色。

“楚机长，”贺尽州不轻不重捏着手里啤酒罐，淡笑着，“货航开起来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你们都是通宵飞，伤身体，注意保养。”

分明是种关心，却听的人不寒而栗。

楚昭延微笑点头：“贺主任也是，听说你们都要上大夜班，可千万保重！”

这算是，互相伤害吗？

“多谢关心，但我应该不用太担忧，青鸢知道的，对吧？”

本来在旁边看好戏的祝青鸢：“……啊？”

第19章 我也能

齐刷刷的目光落在身上，祝青鸢杀他的心都有了。

“贺主任真是爱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