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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冷面霸总住进病秧子身体(14)

作者:凭碎月 阅读记录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凌墨寒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想起刚穿越时在冷宫的日子,想起生前被害掉河时的窒息感,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

他是帝王,是掌控一切的人,却在担心他受欺负。

荒谬,却又该死的让人心动。

“可你知道我的身世。”

凌墨寒咬着牙,逼自己说出最残忍的话,“我是宁王的儿子,是你的内患之后。”

萧胤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怒意,“那又如何?”

他凑近,几乎贴着凌墨寒的耳朵,声音带着滚烫的温度,“朕要的是你。”

雪还在下,簌簌地打在窗上。

凌墨寒看着萧胤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挣扎,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来自现代,不信天命,不信皇权,却在这一刻,信了这个男人眼底的光。

“萧胤。”他轻声唤道。

“嗯?”

“苦。”

萧胤一怔,随即低笑起来,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发颤。

他又往凌墨寒嘴里塞了块蜜饯,这次,指尖故意在他唇上多停留了片刻。

“等你好了,朕让御膳房做糖糕给你吃。”

凌墨寒没说话,只是闭上眼,任由那点甜意漫到心底。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偏殿里的炭火烧得很旺,身后的呼吸声平稳而安心。

或许,留在这个人身边,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不知道,萧胤在他睡着后,又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轻轻碰了碰凌墨寒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什么。

如果,他不是云昭,那又会是谁呢?

这日,早朝的争论像滚沸的水,泼得满殿都是焦灼。

南方水患的奏折堆在御案上,红批的“急”字刺得人眼疼。

几位老臣争得面红耳赤,有的说要筑高堤坝,有的坚持开渠泄洪。

吵到最后,竟有人跪下来叩首:“陛下,不如效仿前朝,迁沿岸百姓暂避吧!”

萧胤的指节叩着御案,指腹碾过奏折上“万亩良田尽毁”的字眼,脸色沉得像积了雨的云。

迁民?说得多轻巧,数十万百姓离了故土,流离失所的动荡,比水患更难平。

他正欲开口,却瞥见站在殿角的凌墨寒。

少年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像在听朝议,倒像在解一道复杂的算术题。

“云昭,”萧胤忽然扬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在凌墨寒身上,“你有什么想法?”

凌墨寒猛地抬眼,显然没料到会被点名。

他扫过那些愁眉不展的朝臣,又看向御座上的萧胤。

对方眼底没有戏谑,只有认真的期许。

他定了定神,迈步出列。

“回陛下,臣以为,筑坝泄洪皆非上策。”

一句话激起轩然大波。

“黄口小儿懂什么!”

户部尚书气得吹胡子,“不筑坝不泄洪,难道眼睁睁看着洪水淹了都城?”

凌墨寒没理会他的斥责,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水患的根在淤塞。南方河道年久失修,泥沙沉积,河床抬高,再高的堤坝也挡不住汛期的洪水。”

这话一出,连萧胤都微怔。

朝臣们只知治水需堵需疏,却鲜少有人提过“淤塞”是症结。

“那依你之见?”

萧胤追问。

“挖深河道,清淤固堤。”

凌墨寒的语速加快,那些属于现代水利工程的知识脱口而出:

“先派工匠测量河道宽窄深浅,算出淤积量,再组织百姓分段清理,淤泥可运去肥田。同时将堤坝改建成斜坡式,外层砌石,内层夯土,既能缓冲水势,又比垂直堤坝更抗冲击。”

他甚至提到了“引流渠”的具体走向,说要避开人口密集区,沿着地势自然导流,“让洪水有处去,而非一味堵截”。

殿内鸦雀无声。

这些法子闻所未闻,却透着一种环环相扣的精密,让人无法反驳。

连最固执的老臣都蹙着眉,捻须沉思。

萧胤的目光紧紧锁着凌墨寒。

少年站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

那不是云昭该有的、怯懦或怨怼的光,那是一种,来自更广阔天地的、洞悉规律的智慧。

“准奏。”

萧胤忽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命云昭协理治水事务,调工部、户部全力配合。”

退朝后,萧胤将凌墨寒拽进了御书房,反手闩上了门。

萧胤饶有兴趣,“你自幼在冷宫,连《河渠书》都未必读过,怎会知道‘测量淤积’‘斜坡堤坝’?”

凌墨寒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露了破绽。

他沉默片刻,抬眼直视着萧胤,索性破罐子破摔:“陛下不是早就觉得我不对劲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不是云昭。我叫凌墨寒。”

凌墨寒自嘲地笑了笑,“陛下现在该知道了,你留着的,从来不是什么宁王的儿子,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的、不相干的灵魂。”

他以为萧胤会震惊,会愤怒,甚至会觉得他是妖言惑众。

可萧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凌墨寒都觉得浑身发毛时,他忽然走上前,一把将他拥进怀里。

那拥抱很紧,带着近乎颤抖的力道,将凌墨寒的脸按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

“朕不管你是谁。”

萧胤的声音闷在他发间,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不管你来自哪里,是凌墨寒也好,是云昭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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