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冷面霸总住进病秧子身体(16)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九五之尊的帝王,跪在榻边,抱着那个重伤的少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遍遍地重复着疯癫的话语,眼底的红血丝里,全是濒临破碎的绝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凌墨寒早已不是他的棋子,不是宁王的儿子,而是他的命。
他不能没有他。
绝不。
第9章 帝王霸总双双重伤
宁王旧部被王朝格杀,却唯独找不到宁王尸首。
殿内,萧胤抬手按了按发酸的眉心,视线落回龙榻上那人身上时,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凌墨寒的呼吸又乱了,高热让他双颊烧得通红,冷汗顺着鬓角滑进锦被,洇出一片湿痕。
萧胤俯身,用帕子沾了微凉的井水,轻轻擦拭凌墨寒滚烫的颈项。
指腹触到那道狰狞的剑伤时,他喉间发紧。
三日前宫变,宁王的剑头没入他右肩三寸,太医治伤时,凌墨寒疼得浑身痉挛,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
夜夜高热不退,连清醒的时辰都屈指可数。
“咳……咳咳……”
凌墨寒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胸膛起伏得着,右手无意识地抓着锦被,指节泛白如纸。
萧胤忙将他半扶起来,另一只手熟练地按在他背后轻拍,掌心能清晰摸到那截突出的脊骨。
本就因幼年长住冷宫,体弱多病,汤药不断,这次中箭更是掏空了本就虚弱的身子,不过三日,竟瘦得脱了形。
“水。”
凌墨寒终于从混沌中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萧胤忙端过温好的蜜水,用银勺舀了半勺,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唇边。
水液刚沾到唇瓣,凌墨寒却猛地偏头,剧烈的眩晕让他眼前发黑,连带打翻了玉碗,青瓷碎片溅落在地,发出刺耳的脆响。
萧胤看着凌墨寒重新倒回榻上,眉头拧成死结,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心里像被钝刀割着疼。
殿外传来更漏敲过四响的声音,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萧胤直起身,后腰的酸痛让他踉跄了一下。
这三日他几乎没合眼,白日要处理叛乱后的朝堂残局,夜里便亲自守在龙榻边,替凌墨寒擦汗、喂药、探脉,稍有动静就惊醒。
看着榻上人脆弱的睡颜,他伸手,想要抚平凌墨寒眉间的褶皱,指尖刚要触到,却听见窗棂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萧胤的手猛地顿住,周身的疲惫瞬间被警惕取代。
他反手握住榻边的长剑,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宫变虽平,但宁王逃脱的消息,像根毒刺扎在他心头。
这几日禁军将皇城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鸟雀都难进出,是谁敢深夜闯殿内?
他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烛火看向窗纸。
那里印着个模糊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挪动。
萧胤缓缓抽出长剑,剑鞘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正想喝问,榻上的凌墨寒却忽然低吟一声,像是被噩梦缠住,挥动着虚弱的手。
“墨寒?”
萧胤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转身想去看凌墨寒的状况。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哐当”一声巨响,窗户被猛地撞开,一道黑影窜进来,手里握着块棱角锋利的金砖,带着破风的力道砸向他的后脑!
“唔——”剧痛炸开的瞬间,萧胤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头,而是踉跄着扑向龙榻,想用身体护住凌墨寒。
可视线已经开始涣散,眼前的烛火变成无数摇曳的光斑。
耳边是自己重重倒地的闷响,还有一个阴鸷的声音在狞笑:“萧胤,你也有今天!”
是宁王!
萧胤的意识在彻底沉入黑暗前,只剩下这个念头。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过头,凌墨寒的指尖离他的脸颊只有寸许,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落。
殿外的晨露,终于顺着窗棂滑了进来,滴在萧胤染血的发间,冰凉刺骨。
宁王踹开地上的萧胤,金砖上的血迹蹭在明黄的地毯上。
他喘着粗气,三日前他战乱中身受重伤。
方才那一击用了十成力气,萧胤暗红色的血正顺着发丝往青砖缝里渗,看样子是死透了。
他环顾四周,奢华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鎏金的梁柱,嵌玉的屏风,还有龙榻上那床绣着十二章纹的锦被,这些本该是他的!
“咳咳……”
龙榻上传来微弱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十八年前婉儿怀了自己的孩子就是他吗?
“我的昭儿!”
宁王的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抚摸凌墨寒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停住。
他想起三天前宫变时,昭儿居然护在萧胤身前挡下这一剑!
为什么!
他这些年处心积虑地谋逆,与其说是为了皇位,不如说是想把“儿子”从萧胤的桎梏里抢出来。
昭儿自幼体弱,汤药不断,定然是萧胤苛待他!
为何,你还要护着他?
是萧胤逼迫你吗?
“别怕,爹来接你了。”
宁王解下身上的玄色披风,将凌墨寒裹紧。
他抱着凌墨寒,脚步急促地走向后窗。
那里是他早就勘察好的密道入口,连通着皇城外围的护城河。
他一定要把昭儿带出去!那是他和婉儿的唯一血脉!
第10章 帝王失忆了
宁王带着凌墨寒藏身在江南。
凌墨寒披着件半旧的青布披风,站在茶馆二楼的廊下,看着街面上来往的油纸伞。
他单薄的身子,有种破碎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