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形颀长挺拔，玄色锦袍上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龙纹栩栩如生，随着他的动作仿佛要腾跃而出。

腰间玉带紧束，更衬得肩宽腰窄，身姿如松。

待他走近些，凌墨寒才看清他的脸。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明明是极俊朗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目光扫过来时，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压，仿佛能将人的心思看穿。

这就是萧胤？

凌墨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MD！真帅！

他见过无数英俊多金的男人，自己本身也是其中翘楚。

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权力”与“俊美”如此完美地融合，明明气质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凌墨寒观察着眼前之人，还没回过神。

萧胤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

眼前的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旧袍，与这华丽的偏殿格格不入。

但那身旧衣丝毫掩不住他的容貌，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皙。

眉眼精致得近乎女气，偏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不像传闻中那般怯懦躲闪，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疏离，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这就是那个被他遗忘在冷宫里十八年的“儿子”？

萧胤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十八年前的事，他记得清楚。

苏氏是他登基前纳的侧妃，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性子温顺。

后来他偶然得知，苏氏竟与宁王有染，而那时，她已怀有身孕。

他本想将这对男女一同赐死，却在最后关头改了主意。

宁王手握兵权，是他登基后的心头大患，留着这个孩子，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

于是，他对外宣称苏氏怀有龙裔时，贵妃却借巫蛊案发难，他就顺水推舟，将苏氏和这个“孽种”打入冷宫，眼不见为净。

这些年，他从未过问，甚至刻意遗忘。

若不是三天前那封密报，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还有云昭这么个人。

“身子好些了？”

萧胤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死不了。”凌墨寒垂眸应道，心里却在快速分析。

萧胤的目光太锐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萧胤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少年身形单薄，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像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可那双藏在睫毛阴影下的眼睛，却像蛰伏的狼崽，透着警惕和不服输。

有趣。

萧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听说，你落水前，有人推了你？”

来了。凌墨寒心中了然，萧胤果然是为了这事。

“是。”

他没有隐瞒，“听说畏罪自杀，死无对证。”

“死无对证？”

萧胤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倒是看得开。”

“不然呢？”

凌墨寒抬眼，直视着他。

他的眼神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自嘲，完全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少年。

萧胤的目光与他对上，心头微震。

就是这双眼睛。

没有惶恐，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像极了当年那个在朝堂上与他针锋相对的宁王。

但又不完全像，宁王的眼神里带着世家子弟的倨傲。

而这少年的眼神里，藏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坚韧和疏离。

“你可知，是谁想害你？”萧胤追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凌墨寒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退缩：“我怎么知道，或许，是有人不想让我活着离开冷宫。”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陛下把我接来这里，是想查清楚这件事吗？”

萧胤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冰山上融化的雪水，瞬间驱散了几分冷意，让那张本就俊美的脸更添了几分惑人的魅力。“你说呢？”

凌墨寒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别开眼，掩去眸中的异样。

“嗯？”萧胤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药味，混合着一股清冽的皂角香，意外地好闻。

“朕看你胆子不小。在冷宫里敢刺伤太监，见了朕也不下跪？”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温热的气息拂过凌墨寒的耳畔。

该死，他耳朵瞬间红了，这不争气的身体。

凌墨寒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色有些不自然。

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样子，萧胤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反应，倒比刚才那副冷淡的样子更像个少年。

“无妨。”他收回脚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既然身子不适，就好好歇着。曹公公会安排好你的起居。”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直到萧胤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凌墨寒才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眉头紧锁。

萧胤这个人，太危险了。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靠近时的压迫感，都让凌墨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

更让他烦躁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您没事吧？”嬷嬷这才敢上前，一脸担忧。

她刚才大气都不敢喘，皇帝的气场实在太吓人了。

“没事。”凌墨寒走到窗边，看着萧胤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