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扮演自己宿敌,你们哭什么?(161)
“婆婆好记性。两份甜酿丸子,一份多加糖桂花。”谢沧溟温声道,自然地掏出铜钱付账。
谢裕兴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谢沧溟与婆婆的对话。
显然,谢沧溟绝非第一次来。
他不动声色地坐下,看着老妪熟练地盛起两碗白玉般的丸子,浇上浓稠的甜酿,最后在其中一碗上撒了厚厚一层金黄馥郁的糖桂花。
碗推到面前,甜香扑鼻。
“快尝尝。”谢沧溟将那份多加糖桂花的推到他面前,眼中含着隐约的期待。
谢裕兴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丸子软糯,甜酿醇香,桂花的香气更是画龙点睛。
的确是极好的味道。
他慢慢吃着,一口接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却似乎怎么也渗不进心里去。
“如何?”谢沧溟问。
“很好。”谢裕兴抬眼,弯起唇角,“你也吃。”
谢沧溟这才低头吃自己那碗。吃相斯文,速度却不慢,看得出也是真心喜欢这味道。
谢裕兴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以前来过?”
谢沧溟动作一顿,勺子和碗沿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抬眼,对上谢裕兴平静的目光,也没打算隐瞒,笑了笑:“嗯,几年前路过一次。”
“品尝过一次。”
他又补充道,“那时就想着,定要带你来一次。”
谢裕兴不再追问,只将碗里最后一颗丸子吃完,连甜酿都喝得干干净净。
“确实好吃。”他放下碗勺,真心实意地说。
见他喜欢,谢沧溟也笑了起来:“喜欢就好。这镇上还有几家不错的小食,我们一路尝过去。”
“好。”谢裕兴应道。
接下来半日,谢沧溟果然带着他穿行在清水镇的大街小巷,尝了酥脆的芝麻糖饼,喝了温润的杏仁茶,最后还打包了一纸包腌渍梅子,说是路上解乏。
每到一个摊位,青年几乎都能与摊主说上几句,对方往往也能认出他。
谢裕兴全程由着谢沧溟介绍、投喂,表现得兴致盎然。
夕阳西下时,两人带着满身食物香气和一小堆零碎玩意儿,出了清水镇,继续赶路。
谢沧溟鬓边那朵紫花早已不知掉在何处,他又恢复了那副沉稳模样,只是眼角眉梢比往日松弛许多。
谢裕兴落后半步,看着他被夕阳拉长的身影,手中无意识地捏着那包梅子。
他知道青年在做什么。
他在悄悄地、认真地为他们制造回忆,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安排,每一处风景、每一种味道,都是他早已筛选过的,是他会喜欢的。
他在用他的方式,进行一场漫长而安静的告别。
谢裕兴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与谢沧溟并肩。
“下一个地方是哪儿?”他问,声音轻松。
“落霞坡,那里的日落,据说是天下奇观之一。”谢沧溟侧头看他,眸中被夕阳染上暖色,“我们加快些脚步,应当能赶上。”
“好。”谢裕兴点头,迎着渐凉的晚风,二人互相手握着彼此。
落霞坡并非浪得虚名。
它并非什么险峻高山,只是一处视野极佳的丘陵。
当他们赶到时,坡顶已零星散坐几位游人,皆屏息凝神地望着西边天际。
云层恰好裂开一道缝隙,落日熔金,将积蓄了一整日的辉煌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万道霞光如绸缎铺满天穹,染透了流云,烧红了山峦。
万物失语,唯有光芒流淌。
谢沧溟从身后轻轻环住谢裕兴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谢裕兴的耳廓。
“阿兴。”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消散在风里,却又因贴的极近,一字一字清晰的敲在谢裕兴心上。
“嗯?”谢裕兴应道,向后靠了靠,将更多重量交付给身后温暖的怀抱。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少年的心一颤,泛起细密的酸软。
他覆上谢沧溟交叠在他腰间的手,指尖感受对方脉搏的跳动。
“嗯,我知道。”他低声回应,容颜被落日景象衬的格外轻柔。
霞光变幻着色彩,从炽烈的金红渐次转为深沉的绛紫。
谢沧溟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些,“阿兴。”他又唤了一声。
“怎么了?”
“我爱你。”
夕阳在这一刻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的光芒爆发出极致的美,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融为一休。
远处传来游人满足的叹息声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谢裕兴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抚上谢沧溟的脸颊,指尖感受到肌肤的温度和落日残留的暖意。
“我也是。”
许久,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四野。
“走吧。”谢沧溟拉着少年离开了此地,二人身影逐渐没入夜色里。
“去天启国看看万家灯火。”
第130章 故地
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恰逢其会,猝不及防。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天启国,很熟悉的国名。
谢沧溟没有声张,只是带着他的阿兴到了自己所住的地方。
“暂住这里。”谢沧溟推开略显沉重的大门,院内一草一木皆被打理得极为雅致清幽,仿佛一直有人精心照料,静待主人归来。
天子脚下,风吹草动自然都瞒不过,何况是当初名扬四海的国师呢。
御书房内————
姒稷安放下手中密报,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此消息是否属实?”
“陛下,据来人报,今日申时三刻,确实在城南门看到一个身形外貌和国师大人极为相似的男子,身边还跟着一位容貌极盛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