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扮演自己宿敌,你们哭什么?(164)
还剩一年啊。
谢沧溟目光看向远处,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世界。
这三年来,他们携手走过了太多地方,山川湖海,城镇乡村。
他所见之处,竟都呈现出一种异常的谐和。
农人耕作,商贾贸易,孩童嬉戏......民生安乐,仿佛旧日的阴霾已被彻底扫清。
最诡异的事,除了当初被阿兴杀尽的地方没有,其余地方的渊兽竟然都凭空消失。
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暴风雨来前的平静。
太过完美的宁静,往往预示着更深层次的酝酿。
谢沧溟收回视线,回望屋内安睡的少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死亡罢了。
他们又待了几天,才收拾行囊离开这里,回到最初的地方。
............
谢裕兴站在院内,看着本枯萎的蓝花楹正慢慢复苏,恢复它那旺盛的生机。
枝头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摇曳,花瓣簌簌作响,似在欢欣地迎接主人的归来。
“阿兴。”
谢裕兴移开目光,看向青年方向,迈步便走过去,“来了。”
既然回到了这个院子,他猜测,零栖估计也快回来了。到时,正好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方法。
他不信他们没有其他方法。
事实和谢裕兴猜的没错,零栖当晚便回来了。
谢沧溟看着久违的统子,不禁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那啥......
他这几年一心想着带阿兴看遍各地风景,享受最后相伴时间,好像.......确实把统子给忘九霄云外了。
零栖一看自己宿主这副样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呦,大忙人原来还记着自己呢~
不过他倒也没有生气,毕竟自己也是特意避开的。
当电灯泡?他可不兴参加,嗯,或许那小太子喜欢?
远在天启国皇宫内,正处理父皇丢给他的一些政事的姒执墨莫名打了几声喷嚏,揉了揉鼻子,暗自嘟囔着,“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他狐疑看了看四周,默默接过侍女连忙递来的外袍穿上,不过这鬼天气,怎么下温这么快?
院子里,谢沧溟适时转移话题,“回来的正好,快来一起用膳。”
零栖没说什么,很诚实的走过去,毕竟狐不能和食物过不去。
谢裕兴没说什么,只是在路过零栖旁边时看了对方一眼,恰巧零栖也看了过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晚,谢裕兴确定谢沧溟彻底熟睡后,才静悄悄的往后院走去,到时便发现零栖早已到那。
“找我何事?”
零栖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毕竟他确实不知道对方为何深夜找他。
还必须要躲开宿主。
谢裕兴也是直截了当,没有任何寒暄,只是静静的看着对面那人,“我不需要你们抹去我的记忆。”
零栖沉默片刻,“你知道了?”
“嗯。”谢裕兴点头。
“什么时候?”
“沧溟找你的那晚,我听见了。”
零栖再次沉默,嗯,这好像确实要瞒着宿主。
好家伙,那他们之前还到处瞒,感情瞒了个寂寞!!这位主从头到尾都心如明镜,却配合着演了这么久的“一无所知”。
“那为何你又不瞒了?”
谢裕兴笑了一声,“我要是再不说,你们到时真的把我有关他的记忆给删了可怎么办?”
“沧溟,只有那两可能?你们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期盼,渴望着,为什么不可能是第三种呢,沧溟恢复了神力,恢复了神体,但他的人性,他的爱意,他们共同的记忆......依然存在。
他们可以一起面对永恒,而不是以遗忘告终。
这不是他希望的结局。
零栖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这种可能何尝又不是他希望的,只是......
“我们推演过无数次,可能性很小很小,小到就如同蜉蝣试图撼动大树.....”
“几乎无。”
冰冷的三个字,彻底击碎了谢裕兴眼里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
后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
良久,谢裕兴才轻声呢喃,“可能性小,可不代表没可能。”
“不是吗?”似在安慰,似在鼓励。
他转身便离开了这里,零栖望着对方的身影,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小狐狸,叹气做甚?”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零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没有转身,只是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闷闷道:“你说,他能成功吗?”
“你希望他能成功吗?”
“我自然是希望的。”
“那么,若不试试,又怎会知道结果?”归墟笑了笑,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黑发少年的头发,如同长辈般。
“别郁闷了”归墟看他依旧有些低沉的样子,故意逗他,“不然就要和元和一样了,愁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神,掉头发?
这俩也能联系在一块?
零栖惊讶的抬头看了眼眼前的神明,就注意到他眼底还未消散的笑意。
得,又糊弄人。
归墟可不管这那的,不过,糊弄小孩倒挺有趣的。
尤其是小家伙气鼓鼓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好了,我回去了,你也回你的天上去吧!”
零栖气鼓鼓的送了个背影给对方,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是以什么语气和自己对话的!
谁是小孩?谁是小孩?
不就比自己多活上万,嗯......他默默算了算那恐怕不止万年的年龄差,果断放弃比较。今晚月色挺好,挺适合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