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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14)

作者:蔡佳涵 阅读记录

不知何故,这深渊中的凝视,似超越了此时此境,让人有些怔忡。

手心温热,似要将我的恐惧融化。

我一时恍惚,但这样的恍神不过一秒,

上头,传来一声哨响。

有人回头了。

那狗更为激动,服从性极高的狼犬,最喜对主人表功。它吠叫着,似乎在拼命表达底下有人。

我闭上眼睛,只能等死。

又听一声哨响,尾音有些奇怪。那狗的吠叫变了声,仿佛在抗议些什么。

“去!”

是袍子哥的声音!

一声命令的哨响,终结了抵抗。终于,狗服从了人。

它渐渐变弱的吠叫声里,透出一丝愤愤不平。

人声、马声和狗声,都终于远去。

良久。

卫三原松开我的手,我才发现,他那么用力,我的手心都被捏疼了。

他轻轻掀开顶上的木板。

“走。”

我们偷偷摸摸的从下头爬了出来,走不多远,一处偏僻小巷旁,竟停着一辆驴车。

那头驴瞅了我们一眼,一身泥一身面,“嘶”的抽了一口冷气。

上得驴车,摇摇晃晃。

我们一路逃亡。

驴车里,只有简陋的窗子。一旁的安迪,惊魂未定,:“我们……我们出来了?”

他悄悄掀起一点驴车的帘子,有些胆怯,有些新奇,更有些贪婪地、望着外头的风景。

他嘴里喃喃自语:“师傅,我出来了……”

我看看自己身上的泥,有些纳闷地开口:“那个……”

卫三原却似猜到了我要问什么:“那里的外围,原本要做成一条河,用极深的水,添加水上防御工事,防人越狱。”

我一歪脑袋:“但是?”

卫三原答道:“监工贪了费用,只做了深沟,未及引水,就停工了。”

我明白过来:“所以,上面就用木板暂时遮盖。我们跳下来前你把木板抽走,我们跳下来后再把木板盖上。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会从哪跳下来?“

卫三原看着我:“你如果用了我交给你的东西,以这房顶的摩擦力度算来,你们能够离开的,就只有一个方向上的轨道。”

“那万一你算错了呢?”

卫三原面无表情:“我不会错。”

这哥们也太傲了!

他看着我,又说了一句:

“因为是你。”

驴车停了。是一处门口。

卫三原下车,轻轻开门,示意我们跟上。

我悄咪咪爬下来。身边的安迪,则边下车,边回头看看身后的街景。

空荡的街、清冷的月,他却如在仙境,恋恋不舍。想想安迪自记事起,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我突然不忍催他。

卫三原却一挥手,让我们赶紧。

走进门来,我才发现这是任家后院。

这极度对称的中轴线和对景线,这北方难得的一片水域。

假山、石头,宁静的湖水。

难不成……

果然,卫三原领着我们,往下走去。

这湖底,竟有部分中空。

湖山之下,曲径通幽,被做成了一处密室。

我早有所闻,清朝时,有些大户人家为防战乱,会在家中修建密室。但水底密室,着实少见。

这里如一个防空洞般,却通风良好。还分几处居室,内里备洗漱用品、粮食和饮水。

我待要细问时,卫三原递给我与安迪两套衣物。

“洗洗吧。”

噢,嫌我臭呢。

我终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自打穿越来这里,不是被绑,就是被关,要么被追,要么被吓,现在能好好地冲洗身体,真的不要太舒服。虽然,身上的面粉像面膜,身上的泥泞像泥膜,我费尽心思、感觉去光了角质,才把它们清洗干净。

擦干身体,头发仍湿着,我换上卫三原给的衣服,一件清爽的衫裙套在身上,我走出洗澡的房间。

而此时,一旁的房间里,走出安迪。他头发已拆开,被随性打理成一个洋气的束发。身上穿着便服,与此前的囚服相比,显得他越发清秀。

我上前,不由夸奖:“安迪,你这造型,可以啊!”

安迪羞怯一笑,胸前一个麻布吊坠,随之一晃。

我不由好奇:“这是什么?”

我拈起那吊坠,这麻布的材质,怎么有些眼熟?

只见安迪说道:“这是安迪此前,身上的囚服一角。”

我惊讶:“你把这个做成了吊坠?”

安迪点头:“我把姐姐您在我身上沾的面粉,和让我们摔下来大难不死的泥,各取了一些,裹在这里头。”

那吊坠,裹着面和泥,被他以一根线头编织绑起,十分精巧。

而他的语气,则有些哽咽:

“安迪一生被困,是姐姐送我自由。这囚服、面粉和泥,就是安迪的吉祥之物。”

他捧着吊坠,珍而重之:“安迪会一生携带于心头之上,永志不忘。”

我一时有些心酸,轻轻拍了拍他。

我与安迪去找卫三原,水下空间宽阔,却到处都没找到他。

我小声的叫道:“卫三原?”

“这里。”

他的声音传来。我们扭头一看,只见密室深处,有一个巨大的——

衣柜?

这……

我只好上前,轻敲柜门。

“进来。”

他不出来,只好我们进去。我拉开柜门。

这巨大的衣柜里,极暗,很冷。

柜子深处,卫三原在中央坐着,摆弄着什么东西。他已去了一身泥泞,换了一身袍子,长身玉立,有暗处风流。

我脸上微微一红,向他说着:“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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