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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157)

作者:蔡佳涵 阅读记录

只见徐宝生的船上,是满身是血的载淦——他已被劫回清兵阵营。

徐宝生在船头,对着载老的方向,大声喊道:

“王爷放心!有徐某人在,定不让这帮反贼奸计得逞!”

卫三原在会众中央站起,一脸沉着,他拿着枪,先走向载老。

可那被押在盐帮会众跟前的载老,突然一声冷笑:

“卫三,你杀了我,今夜这盐帮中人,都得陪葬!”

卫三原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只听那载老冷冷道:“今夜你在那哈同花园设伏,我虽派了精锐之士前往,心中却总存疑:淦儿虽心思缜密,但你这卫三更是诡计多端。”

载老这形容词用的,还真是敌我分明——“我早知你们盐帮有此码头,你们伪装成运货之所,就当我找不到?我收到淦儿信后,一面派人去那花园中搜寻,一面让人以陆路前来,以备万一。”

载老说着,不由叹息:“可谁知,你竟设伏于我的别院,我才中此陷阱,害了淦儿……”

我不由计算起了时间:从载老收到消息,到派人陆路来此,需要时间。所以载老中伏被带到此处后,死到临头之时,话多得好比莎翁独白,说完往事再说父子情,那哈姆雷特式爹地式的碎碎念,就为了争取时间……

“若我平安无事,若这码头无事,则此一处兵力,大可不必启用;若我月圆之时,仍未回转,则不仅他们前来营救,徐宝生亦带兵由水路来此。”

载老说罢,锁紧了眉:“你害我淦儿出事,我已不能饶你。但你若放我回去,我让徐宝生,给你留个退路。”

而这时,见大佬发言完毕,不远处的徐宝生,他那粗冽的嗓音,亦顺着水面传来:

“卫三!放了王爷!今夜我们大军到此,你们已无退路!”

月光下,徐宝生船上的士兵,俱是荷枪实弹,那一杆杆枪,均反射着光,如此刺目。

卫三原的人,以枪抵着载老——这是我们目前手上唯一的牌。

“卫三,你若杀了王爷,今夜无人能逃出此地!我给你三柱香的时间,速做决定!”

徐宝生的手下,便这样在船头点上三柱香。

盐帮出身的人,对焚香是有什么执念?

但时间宝贵,对徐宝生来说,若能救载老生还,当然是荣华富贵坐享。

但若时间过去,我们仍不就范,他已经面子功夫做足,便是在混战中,载老受了损伤,也怪不得他。

对手显然有备而来,且大军压境。

两军对敌,得拼装备——

而此时,卫三原的身边,几名盐帮会众来报。

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惟有卫三原、与他身边的我能听清:

“三爷!咱们的大宗军火,今日都已移到城内,现如今……”

他们的神色有些惊惶:“……往城内的道路被堵上了!”

卫三原听罢沉默,我理解他的困境:目前的岸上,盐帮中人只有少量的轻型武器,而徐宝生带来的人,显然以重械武装,若要对敌,军火又未至,则等于送死。

旁边的载老,又是一声嘿嘿:显然,这也是他的筹划。

载老的眼里,早失了温文尔雅,是野兽的光。

也许,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本能的、嗜血的,对权力与上升的阶梯如此执迷,甚至有欲望在燃烧。

他看往徐宝生方向,又看向身边的卫三原,沉着道:“卫三,若你等那徐宝生杀来时,我死了,你们也得死,何苦两败俱伤?”

他那如毒蛇吐信的语气,又在徐徐诱之:“你也是个人才。若能放了我,我能让你坐上徐宝生的位置。”

卫三原冷冷地只飞出一刀,与载老擦肩而过。

载老惊且怒道:“卫三你……!”

卫三原道:“将他带下去!”

敌我悬殊,军火未至。

徐宝生那胜券在握的模样,实在讨人嫌的很。

载老被扔到堤坝旁,暂时不死,也暂时安静。

而我身边的卫三原,他眉头拧得极紧。

半晌,他回看向我,竟有一丝内疚:“是我不好,连累于你。”

他将一把枪,交到我的手中:“今夜,我誓与弟兄们共生死。若有什么事时,你一定照顾好自己……” 他顿了一下:“只要我能,定拼死护你与弟兄们周全。”

言下之意,还是要牺牲他自己,换我的逃离?

可就这局面,我又能去哪呢?

陆路早已被清兵提前堵上,水路上全是船队炮火完全不通。

眼前,也没有直升飞机或是什么飞船,能助我上个青云……

我看着远处的徐宝生,看向这岸边忽明忽灭的渔火,看着盐帮会众手中的武器。

徐宝生身旁,队伍中的军医似正在对载淦施救。

而海风还在助力,只见那香燃得极快,每一丝香烬,都如催命之符。

而另外的两柱香,已备在一旁。

一柱香的时间,折合约为三十分钟。

三柱香燃尽,也不过是一个半小时——

九十分钟?

一个古怪的想法,突然涌上了我的心头……

第七十一章 :天坑狗血

月亮,圆得出了格。

一场打不赢的仗,一群走不了的人。

汪洋在前,我们已无路可退。而身后,仍有更多的清兵,从黑暗中不断涌出。盐帮弟兄们,在码头上垒起阵地,暂可迎敌。

局势短暂的僵持着,只因载老在我们手中,对方才未有下一步动静。

徐宝生的船上,那长枪短剑,正对着我们虎视耽耽。码头上的军备与人力,只够抗衡一阵子,敌我实力过于悬殊,唯一办法,是尽快取来存放在城内的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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