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43)
这哈欠,人传人,雷玛斯也伸了个懒腰。
我回头看看安迪与郑正卿,两人眼中都是血丝。
“要不大家,先回去睡个觉?”
毕竟,今天赚钱不少。
哪怕再去印个三十张海报,也够了。
区区三张,算什么!
*
一品阁的卧室里,我美美的睡了一觉。
电影上了,钱赚到了,首战告捷!
我把分来的钱,用一方帕子包了,垫在枕头底下。这比往里面塞什么荞麦、丁香、玉石,都要管用多了——
夜来梦甜,都是在大上海花天酒地:
我艾姐,坐着上海滩的头把交椅,小弟们一字排开,端着一盆盆山珍海味。
在我八百平米的大床上,直升机突突突往我窗前运来顶级红酒、名贵雪茄……
巨大的红毯铺开,我戴着钻石裹着貂,地位使我高高在上,财富使我倾倒众生。
我抿嘴一笑,几个帅哥就为我打破了头。
他们越打越凶,越打越凶……
“姐姐快醒醒!”
我是被安迪晃醒的。
我嘿嘿嘿嘿地一擦口水:“咋了?”
安迪惊慌失措:“出事了!”
我与安迪来到一品阁的门厅。只见罗小姐脸色生硬,僵在一旁。
罗老板脸色铁青:“小艾!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这一慌,倒头就跪——
最近一堆事假病假,往外溜去搞我的虹口戏院,几乎都忘了:
这罗老板与虹口戏院不共戴天!
毕竟,一品阁是我蹭住的地方啊!
“老板您听我说……”
罗老板痛心疾首:“你竟得罪了那青帮的人!”
啥?
青帮?
罗老板手中拿着一块破布:
“这布条,今天早上被人扔进门来,说给姓艾的!”
他哆嗦着展开那布条:“你看这上头,一个交叉,上头一个红点——正是青帮要杀人的标记!”
安迪嗫嚅道:“这青帮,是什么厉害的所在么?
罗老板神色凝重:“你们初来乍到,有所不知。” 他如临大敌——
“这青帮乃上海滩头号黑帮!青帮中人,多为漕运出身,做事心狠手辣,不留后路。因于碧水之上讨营生,故以红点置于上方,以作标记。”
我抖着手,接过这布条。只见这红点,以血的颜色,戳在交叉上头,触目惊心!
罗老板道:“事到如今,我留不得你了。你赶紧收拾行李,速速离开上海!”
安迪也跪下:“老板!安迪誓与姐姐共进退!”
罗小姐一看,登时变了脸:“爹,现在事情还不清楚,不如……”
罗老板看着安迪,似思绪万千。
他叹一口气,指着我:“我给你三天时间,若是这青帮要你死,我也保不得你!”
罗老板一脸崩溃,我也满头黑线:
我一个搞电影的,怎么就得罪了青帮?
无论如何,先回戏院再说——
*
虹口戏院里,雷玛斯拿着我那布条,大惊失色:
“小艾,你怎么就得罪了红帮!”
啥?
我与安迪一脸蒙圈:
“红帮?”
“你看这上头,一个交叉,下头一个红点——正是红帮要杀人的标记!”
安迪一愣:“可罗老板说这是青帮……”
雷玛斯一挥大手:“你们见过的世面太少,所以不懂。”
他振振有词:“这红帮乃上海滩最强帮派!红帮中人,多为种地出身,刀子使得比锄头利索。因从这黄土下头讨生活,所以红点在交叉下方,以作标记!”
我和安迪拿过布条,上下颠倒:
这个红点,到底是点在这交叉的上头,还是点在这交叉的下头?
*
“这分明是那斧头帮!”
我与安迪面面相觑。郑叔语气沉重:“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他以那警棍,指着布条:“看这红点,分明是点在这交叉的左侧,如同一把利斧,上带鲜血!——这斧头帮乃上海滩最狠黑帮!向来斧劈三江、刀破五湖……”
我拿着布条,翻来倒去。
这红点,到底在交叉的上下还是左右?
上海三大黑帮,设计标记的时候,走没走点心啊?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郑正卿一声叫唤:
“你们快来看!”
我们冲出门外。郑正卿正站在外墙之下。
只见昨夜斑驳之处,此刻在阳光下,已然显露真容。
那三张海报后头的墙上,竟分别留着三个记号——
一个交叉,上带红点;一个交叉,下带红点;一个交叉,左带红点。
叉叉点点,这墙上热闹极了。
“近日,这沪上黑帮,正急着争抢地盘。定是昨夜咱们树大招风,所以……”
所以我的梦,竟成真了——
三家黑帮,各自拿走海报、留下记号。
竟都看中了我这地盘!
雷玛斯苦着脸:“怪不得今早一来,这门上的锁就坏了。原是有人闹事!”
此时,旭日东升,已有观众排到门前,想要买票。
我对雷玛斯道:“先开门卖票。”
无论如何,生意还是要做的——就算跑路,也得把钱带上啊!
我又对郑正卿道:“你进去检查一下,机器有无毁损。”
两人领命去了,我不由头疼:
这八家赌场的债还没还完,又来三家黑帮……
*
上海滩,混社会,该怎么搞?
按电影上的配置:
西装穿上,头发胶好,然后音响扛住,一出场自带BGM——
为啥呢?
因为曾几何时,电影成了世界各大黑帮洗钱的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