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56)
而徐宝生当上老大后,一查最近五十年来的帐目——
竟发现了百分之八十的亏空。
江淮盐帮,一年收入上百万两白银。
这笔消失了的财富,价值上千万两。
这只有一个解释:
这千万两的白银,被卫老帮主提前转移了。
徐宝生派人四处搜罗。
江淮盐帮千里,地盘众多,没人知道这钱转移到了哪里。
上海在成为通商口岸后,盐帮的大部分金钱交易,都在此地发生。
——徐宝生将目标锁定在上海。
而虹口戏院这块地皮上的异常,引来了他的关注。
可徐宝生派来的人,还没查个大概,就一命呜呼。
徐宝生确定此处有鬼,但每次派人来此,都或死或伤,无功而返。
流浪汉雷玛斯,如有神助,始终稳稳地拥有这个地方。
卫老帮主的残余力量,震慑了徐宝生。
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安排旗下的赌场,给雷玛斯设套,引他把戏院抵押了出去。
原本还有一个月,就能大功告成。
我的出现,却打破了他的计划。
陆小蝶在徐宝生身边,是心头好、也是工具人。
在陆小蝶出面骗我不成后, 徐宝生原本打算明抢。
但我扔出的断指,让他认定了我是前帮主的人。
所以他给我三天时间。
一来观察我背后的势力,二来看看盐帮失踪的财富,到底在不在虹口戏院。
今晚这大坑一踩,虹口区消息传得飞快,徐宝生立马就来了。
*
我阴差阳错,就这么被卷了进来。
此刻,在徐宝生的眼中,我是前帮主的代言人,是这座迷宫的知情者,我是下着一盘大棋的高深之辈——
然后,我带着他七拐八拐,又来到一个死胡同。
徐宝生气得脸都发绿:“你耍老子!”
他一跺脚,这死胡同深处飞出数支冷箭!
我们险险避过,徐宝生的眼中几乎冒出火来:
“你要为那姓卫的报仇!?”
“都是意外!”
我一脸尬笑,看看表时,已过去半个小时。
想想可怜的安迪,我一咬牙,换了一个方向:
“——这边!”
又是一通乱转,时间已来到十一点半。
我祈祷着,上天能给我一点运气——
然而眼前,又是一个死胡同。
徐宝生气得一拍墙壁!
轰隆一堆滚石,从两侧滚出——
我们飞跑逃出了死胡同。
徐宝生的枪,直指我额头:“到底往哪走!”
那枪口戳着我的脑袋生疼——
“再错一次,就让你死在这里!”
正所谓,人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除了数学题和走迷宫。
虹口戏院只有800平米,这地底迷宫分明不大,可时间紧迫、心急上火,就是没有方向!
此时此刻,我突然很想念某德导航、某度地图、某滴打车……
所有的方向、所有的岔路,在你的眼底之下,一览无余。
一览无余?
我跑向拉玛哥:“哥,借孔雀一用。”
两只孔雀,被拉玛哥放到了迷宫墙的顶上。
拉玛哥一声口哨,两只孔雀振翅起飞。
郑正卿不解地看着我:“这能行吗?”
我点点头:“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现代地图绘制,靠的是航空遥感技术。
我们没有那个条件,但任何一个迷宫,只要能从高处俯瞰——
都会一览无遗。
两只孔雀在洁白的盐海中,滑翔而上。
华丽尾羽,缤纷映雪,格外动人。
孔雀的飞行高度只有十几米,但对目前的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事实上,随便来一只麻雀,它都能直线飞到这迷宫的尽头——
区别在于,麻雀不会说话。
而这两只孔雀,受训多年,能通人语。
此时,它们一番盘旋,发出呼啸。
拉玛哥兴奋道:“它们确定路线了!”
*
距离十二点,只余一刻钟。
我们跟着空中的孔雀,一路向前。
这一路,果然顺遂。
我们终于来到一处空间。
此地四壁如晶,刻着盐帮的祖训。
黎民疾苦,故立盐帮,使百姓均可用盐。
而所得之财,务需用于对国计民生有益之事,不可为奸人所获。
我突然觉得内疚,徐宝生这人穷凶极恶,我却间接把他带来了这里。
灯光下,盐晶闪耀。
四处整齐摆放着江淮盐帮的帐本。
每个帐本下头,是一个箱子。
那箱子精致之极,似有光芒溢出。
徐宝生哈哈大笑,发表一番老子天下第一、从此谁敢不从的演讲。
演讲完毕,一名部下上前——
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第三十二章 :岁月流光
我自认清醒。
若生活是盒巧克力糖,我打开时,往往只有一张张漂亮的糖纸:色彩缤纷绚丽,还有甜美残留——却不过一场空欢喜。
只是久而久之,对那肥皂泡一样的糖纸,也有了些感情。
才仍在梦中。
人,总要为自己的期待,付出代价。
每个宝藏里的第一个宝箱,往往都是陷阱。
你为了好奇、为了期望,打开箱子的那一刻——
便为那诱人甜美,触发禁地惩罚。
——阅片无数的我,还能不知道吗?
*
盐造迷宫,洁白胜雪。
这迷宫尽头的第一个箱子,已被一名清兵、轻轻掀起盖子——
我不由大喊一声:“不可!”
众人讶异地看着我,我匆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