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城知道多说无用，点头道：“好。”

他也没啥好担心的，他不相信祁炫之能够做到杀了祁凌云。就算真的做了，替代品依旧很多。

就如他一贯的理念：像他们这样的人，失去什么东西，就只能寻找替代品。

......

今日的夜晚对祁炫之来说不太友善，他一成不变的生物钟被突如其来的噩梦打破。

他梦到祁凌云被他撞死了，一张脸血淋淋地要找他索命。

很老套的桥段。

祁炫之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惊醒，明明他应该毫无波澜才是。

他一贯的理念是——活人他都不怕，怕什么死人？

睡不着了，祁炫之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坐在窗户边。

祁家的庄园不算偏，但选址很讲究。方圆几里只有他们。外面的灯光并没有全部关闭，也是因为夜间巡逻的需要。

祁家一直有轮岗的保安驻守换岗，以防袭击。

祁炫之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自嘲地想：即使自己杀人无数，但还真是够惜命的。

他在脑海中回忆着今日的一切，试图找寻关于噩梦来源的线索。

他想起当时他僵硬地坐在车上，几乎不敢去看祁凌云的情况。在他的想象中，祁凌云或许已经变成了噩梦中那个样子。

他那时冷静地计算着：他最后还是及时踩了刹车，祁凌云系了安全带，按理来说应该没受什么重伤。如果有意外，或者他预估错误，还是踩晚了一步，祁凌云受伤严重，这里离医院太远，他估计也撑不到那时候了。如果受了轻伤，也算给他一个教训。

其实祁炫之都不得不承认，他有些被自己惊到了。那一刻，他真的有那么强烈的想法，想着干脆杀了祁凌云了事。

即使他愿意承认，祁凌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在意的人。

哪怕现在，他还残留着这种想法，杀意在他身体里叫嚣着。

……自己也是被他逼的。他已经几乎用尽办法了，还是拆不散他们。

或许到最后，只有彻底毁了他，他们才能回到从前。

明天该去安定精神病院一趟了。

祁炫之一整夜被噩梦折磨，天刚亮出鱼肚白，祁炫之再睡不下了，囫囵吃了点东西，就自己开车去了安定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对他也是认识的。

……不过他经常来看的那个人不是跑了吗？

祁炫之对上他疑惑的目光，“我找王进。”

工作人员下意识地点头，然后才想起来，为难地说道：“这个点，院长还在休息。”

工作人员把他带到院长的办公室，对他说道：“不然我去叫醒他？”他是知道院长对此人有多重视的，不然也不会在这时候去打搅他。

祁炫之伸手拦住他，问了句：“王进这些年还是住在院里吗？”

工作人员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人尽皆知的问题，愣了一下，点头：“是啊。院长几乎不怎么回去。”

祁炫之收回了手，说道：“那你去吧。”

祁炫之打量着这个院长办公室，一旁的书柜摆满了文件，非常整齐排排列着。桌上也是如此。

这里没有窗户。光透不进来，只有天花板的灯散发着森冷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敞亮，但没有丝毫暖意。

一直都是如此。祁炫之收回视线，兀自坐下。

王进很快就来了，经过祁炫之身边时，他打了个哈欠，“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他一屁股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慵懒地打量着祁炫之。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毕竟……萧同都不在这里了。你来这么早，有事找我？”

他眼尖地看到祁炫之眼圈的乌青，挑了挑眉。

第110章 发自内心的温顺

祁炫之面无表情地说道：“与萧同无关。你不是一直希望我送人进来吗？可能快了。我想重新找你了解一下这里的项目。”

王进一直在等着这个场景，但真等到了他还是难掩惊讶。

“是谁？”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祁炫之眉目间笼罩着一层阴翳，似乎正被什么心事困扰着。

他一片漆黑的目光深不见底，透着点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寒。

王进好奇地盯着祁炫之，恨不得将他盯出个洞来。

祁炫之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面上又如以往一般平静。

知道好奇心暂时是无法满足了。王进翘着二郎腿，慢吞吞地说道：“好说。你的目标是什么？”

祁炫之显然就在等他这句话，他嘴角微微上扬，不疾不徐说道：“我希望让一个人变得温顺起来，要发自内心的那种。”

王进嘴角微抽，连坐姿都下意识地端正了。什么发自内心？他们病院是精神病院，只治精神，不治内心啊！

不然祁炫之就是在说反话。王进试探着说道：“这很简单，我们病院的各种疗法冲那人上一遍，一个再桀骜的人也会知道乖顺的。”

他仔细盯着祁炫之的表情，瞅见祁炫之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面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王进补充道：“电击疗法就很好，你是见过的，每次治疗完萧同都会变得非常温顺，如果还没有，多做几次就好了。”

祁炫之睨他一眼：“我当然知道，萧同那是活该遭受那些。”

说着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目光中藏着复杂的情绪。

“只是我说的那人有些特殊，我不想他遭受痛苦。这些疗法，都很痛苦。我只是想让他温顺一些，以后再也动不出反抗我的心思而已。”

王进嘴角微抽，笑了：“我倒是好奇起来了，你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是谁的反抗让你这么无奈？我迫不及待想会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