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轻轻回到床上，盖上被子躺平，睡觉。

药物作用下，困意随着意识逐渐模糊。

凌晨四点，祁凌云猛地惊醒……他又做噩梦了。

他已经忘记梦的具体内容，只知道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跑，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为什么而跑，只是那种心慌感如影随形。

等他终于产生点疑惑，往后看想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祁家专属黑色车朝他猛冲而来，他就惊醒了。

祁凌云彻底清醒后，偏头看到楚白的睡脸。

还好，他没把楚白吵醒。

祁凌云带着手机，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去了阳台。

自从那次回来后，他就断断续续在做这种噩梦。梦里一切不受控制，带来的恐惧与痛苦让他开始害怕睡着。

祁凌云知道，这噩梦的来源，无非就是他哥撞他那一遭。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些天他白日里胆战心惊，总觉得，他哥派的人，一直在哪个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过来再撞他一次，或者换别的方法。

祁凌云还特意去找他哥的敌人是哪些死法，当然越搜越怕，但实在忍不住想要搜寻的手。

现在他在阳台上坐着，又开始找了。有人刚好心脏病突发，摔下楼梯；有人开车开得好好的，被一辆大货车撞了；有人失踪，至今没找到他的下落……

阳台外一片漆黑，祁凌云没有开灯，他望着不远处的城市夜景，有点想画画了。但他只是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祁凌云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自己睡不好，怎么也不能放过他哥才是。

想到这，祁凌云手指滑动几下，在空中悬停了一会，他下了决心，按下了拨通键。

催命般的电话铃声响起，祁炫之猛地惊醒。

大半夜的电话让祁炫之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发现是祁凌云，眉心蹙得更深。

他立刻接了电话，同时坐了起来。

“什么事？”

他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朦胧，语气严肃，倒让祁凌云有些良心不安。不过，他很快就将这种情绪抛下了。

毕竟，要不是他哥，自己也睡得好好的呢。他竟然睡得着，他怎么睡得着的？

这般想着，他几乎立刻做出回应：“哥，我想找你谈谈心。”

听到他的声音，祁炫之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些，他慵懒地靠在床头：“你说吧。”

即使被吵醒，他的情绪似乎依旧没有太大波动，仿若平常。

祁凌云顿了一下，他轻轻说道：“我做噩梦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倒有些委屈，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做噩梦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祁炫之不接他这话茬，保持沉默。

对面静悄悄的，祁凌云果然自顾自继续说：“哥，我梦到你派人来杀我。”

这是指控？

祁炫之本不想回应他，但祁凌云也不再说话，于是他轻笑一声，说了一句：“你确实应该害怕。”

祁炫之没有开灯，入目可及一片黑暗。他心里涌起一股不耐烦，在语气中体现出来。

“如果没什么事，我挂了。”

“别。”祁凌云连忙阻止他。

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哥已经不再对他有容忍度……他真的恨上自己了。

不，连恨都不是，他哥要放弃他了。

祁凌云心底如同破了洞一般，涌入一股股的寒气，冰凉至极。

“哥……”祁凌云想认错，但不知从何认起。自己错在哪了呢？

在祁炫之不耐烦挂断之前，祁凌云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你。”

他将所有的情绪吞下，语气客气而疏离，等着祁炫之挂断。

祁炫之微微叹一口气，他开了床头的灯，房间顿时亮如白昼。祁炫之微微眯眼，适应着突然的光亮对瞳孔带来的刺激。

同时缓缓说道：“你想说什么，说吧。无论是怨我也好，怪我也罢，我都听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今日你无论说些什么，都休想改变我以后的决定......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祁凌云自顾自点头，“好好好。”连说三个好，被打入谷底的心情被瞬间治愈。

他突然明白自己最想说什么了。

“哥，我想你了，我可不可以来见你？”

第117章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会在场吗

祁炫之望着不远处的窗户，房间里面的光亮更衬出外面的一片漆黑。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前不久还见过，你拒绝回家，一心只想和楚白在一起。”

未等祁凌云说些什么，他继续说道：“你也别忙活了，我不想见你。你只需要记住，你现在和楚白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容忍下的结果。等到我不想容忍的时候，无论是楚白，还是你，我不会给你们一个好结局。”

祁凌云心里涌上一股委屈：“你觉得我想见你，是想为自己求情？”

“不然呢？”祁炫之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他哥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想到这里，祁凌云呼吸都加重了些，他重重喘了口气，握紧了手机。

原来人气极了真的会笑。

“哥，你也不用操心我了，说不定等你想起派人来杀我的时候，我早就已经死了。”

祁炫之有一丝真实的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祁凌云并不回答他。

仿佛什么东西在隐隐超出控制的感觉让祁炫之感觉很不好。而且他并不喜欢祁凌云说的这个结果，加重了语气说道：“说话！”

祁凌云被吓了一大跳，嘴唇嗫嚅着开口：“我乱说的。你也不想想，照你这么慢的速度，我早就把自己作死了。”他只想让一切早点结束，也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