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和凌云在一起，没有一点是想要报复我的原因，我就相信你。”

祁炫之玩味地看着他，见楚白目光挪到别处，他心下了然。

“你怨恨我可以，想报复我也可以，不要把凌云牵扯进来，他是无辜的。”

楚白厌憎祁炫之，总是如此了解人的心思，又总是如此目中无人，才会总是高高在上命令他。

然而如他所言，祁凌云确实是无辜的。无论他是不是知道祁炫之的所作所为而不管不顾，至少，祁凌云从来没有过害任何人的心思。

他比他们都干净得多。

见楚白沉默不语，似被他说动。祁炫之趁热打铁：“你可以提出你的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尽可能满足你。作为交换，你必须主动与祁凌云分手，且不再与他见面。”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呢？”楚白心中一动，想到他之前的羞辱，“你是怕我玷污你弟弟吗？”

祁炫之拧眉，他当然知道楚白想要的是自己为之前的话改口甚至道歉。

但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改口的地方。

至少他坦诚，“是。”

楚白咬了咬牙，反而笑了：“你越担心的事，我越想做。”

祁炫之不满楚白有无数条原因：他不忠诚，不坦诚，不真心，动机不纯。之前所说的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但他不屑于对楚白说。

楚白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甚至激怒了祁炫之，他说：“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回到我身边吗？只要你离开祁凌云，我就不嫌你脏，勉为其难地收下你。”

极致轻蔑又极致侮辱。

楚白再也不会被他的话伤害了。他笑得灿烂：“炫之，你这么希望我和凌云分手，不会是因为对我求而不得，还想和我在一起吧？”

祁炫之表情微变，显然有被他恶心到：“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觉得恶心吗？恶心就对了。刚刚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比你现在还恶心。”

祁炫之有些惊讶地上下打量他，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般。

他轻笑了一声说道：“楚白，你变了很多。我本以为你一点都不了解我，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了解我。如果你之前就这般，我也舍不得和你分手。”

楚白低低地笑着。

是啊。偏偏是爱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爱欺骗了他，让他以为祁炫之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宛若神明。可他明明是恶魔。

祁炫之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他想起初见楚白时的场景。

单薄的少年被自己的父亲揪着，在赌场上衡量他的价值。他那么无助，那么恐惧，又那么怨恨。

自家的赌场可不能接受这种交易。但他父亲闹得很大，祁炫之只是随便过来看看。

最后他让人与他父亲进行了私下交易。给了他父亲足够的赌资，算买下了他。

明明他只是突发善心随手救下他而已，那点金钱于他无碍，救下他也不过是随手救下小猫小狗一般。

祁炫之并不要求他什么回报。

是楚白抱着他的腿，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求他收留他。

在祁炫之看来，与救下的流浪猫狗想要被收留不无不同。

他与楚白对视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从他眼底看到了什么，总之，他对楚白产生了欲望。

起初，祁炫之对楚白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让他几乎以为那就是爱情的模样。于是，他保持救下他时的大好人人设，将他带回了家。

然而，渐渐地他又厌烦了起来。

那些不知名的感觉尽数变为厌恨，每次见到楚白就在自己体内喧嚣着，不止不休。

想到过去，祁炫之目光渐深。他思索着，要不算了吧，只要楚白离开，他就放过他。

毕竟，他看上去那么无害。

楚白却继续说道：“可是，如果我早点发现，你是如此虚伪又残忍、冷酷又无情，我又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呢？”

他的这句话对祁炫之依旧没有任何杀伤力，祁炫之不以为意地挑眉。

然而楚白接下来的话杀伤力极强，他说：“连凌云都说，你就是这样，永远也无法改变。”

祁凌云曾在楚白面前说过的话，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意味已经完全不同。

或许楚白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以为是这个意味。

祁炫之手紧紧握住茶杯，与楚白对视，确信在他眼中看到的是毫不存疑的讥讽。

祁凌云竟然是这样看他的。

想到他会和楚白在一起讨论，背地里这样说着自己。祁炫之的胃一阵阵翻滚。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或许是突然觉得没意义起来。

他站起来，平静说道：“楚白，你记住自己说的话，总有一天，那些虚伪、残忍、冷酷无情，都会让你亲身体会到。”

说完，他将自己无意识握紧的杯子轻轻放下，转身就走。

到底也没在楚白面前露出半分愤怒或者脆弱之色。

他平日里最会表演这两种情绪，但如果真的产生了，却一定会隐藏起来。毕竟，所有能让某个人破防的，都是那个人的弱点。

在门口的喻城跟着祁炫之离开，他未曾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是看到祁炫之走到车旁，让于迪下车，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喻城顿了一瞬，什么都没问，坐上了副驾驶。

喻城看到祁炫之平稳地将车开到了安定精神病院，等他停下，喻城说了句：“这一月你已经去过了。”

一个月最多只去一次，祁炫之这几年一直严格遵守这个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