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炫之没有回答他，他没有立即下车，只是呆呆地看着“安定精神病院”那几个大字。

他恍惚间，耳边似乎想起了某个人黏腻而阴恻恻的声音：“你是这样的虚伪，让人恶心，除了我还有谁会爱你呢。”

爱吗？

所以哪怕自己毁掉他的一切，最后再剥夺他仅有的自由，让他行不能走、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赋予他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他还是会爱的吧。

应该再问问萧同才是。

祁炫之下了车，朝里面走去。

喻城没有阻止他，只是跟在他的身后。

他想，破例，对炫之来说，可不是个好兆头。

第62章 劝告+1

然而安定精神病院的一切又是那么令祁炫之乏味。

连萧同正在遭受的痛苦都无法给他带来半点乐趣。萧同如今苍老而不堪的样子，让祁炫之几乎想不起他从前的模样。

一切正如他想象中的进行。萧同比任何时候都要痛苦、狼狈、绝望，最后的出口只剩下癫狂。

然而依旧乏味。

祁炫之觉得，或许这里该换上些新鲜血液过来，才有意思。

换谁呢？

祁炫之没有再想下去，离开了观察室，不理会王进的好奇，离开了精神病院。

他这次坐到了副驾驶。

喻城不知道楚白究竟和他说了什么，但现在祁炫之身上的气压太低，他没问出口，只尽忠尽职地把他送回家。

祁炫之回到家，将所有那些黑暗的想法埋入心底。只是当祁凌云回来时，那些看起来只是叛逆的举动，变得格外耐人寻味起来。

是的，就是他想的那样。祁凌云打心底厌恶他，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祁凌云被他阴森森的眼神吓了一跳，决定暂时放下与他置气，问一句：“哥，你怎么了？”

祁炫之目光没那么阴森森了，依旧冷冷的：“关你什么事？”

他无法就楚白的话质问祁凌云。既因为楚白那么笃定，又因为他绝对问不出口。

在祁凌云不知道怎么回的间隙，祁炫之说了一句：“和楚白分手吧，他没安好心。”

看起来语重心长。

祁凌云以为他哥只是像以往一样劝告他而已。他不知道祁炫之对楚白的偏见从何而来，每说起这个话题，祁凌云就不会有好语气：“关你什么事？”

用祁炫之刚刚的话回怼他。

以往祁炫之定会继续怼一怼他。但今日他收回了视线，似乎失去了兴趣。

祁凌云似乎察觉到了不对，还想问他。祁炫之却已经回房去了。

祁凌云这些天都回得晚，晚饭都是和楚白一起吃的。

这么晚了，祁凌云以为他哥累了去睡觉去了。他还要和楚白聊聊天，也回了自己房间。

楚白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对祁炫之产生了影响。至少祁炫之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只是他也困惑，为什么祁炫之放弃了他最初的目的。

反正他没打算顺祁炫之的意离开就是了。

两情侣如平常般腻歪。

几天之后，祁凌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并不是经常夜不归宿，有时回来的也早，却硬是没看到祁炫之的半点影子。

问过钟叔才知道，他哥这几天一直没有回家。

他哥没管过他夜不归宿，祁凌云再怎么管也管不到他哥头上去，就是单纯觉得不对劲而已。

如果他哥出差去了，应该会告诉自己一声的……吧？

应该没出啥事吧？

祁凌云连忙打电话过去，电话很快被接了，对面传来他哥冷淡的声音：“有什么事？”

“哥，你今天不回来吗？”

“不回来了。还有啥事？”

听出祁炫之语气中的不耐烦，祁凌云诺诺道：“没事了。”

对面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祁炫之此时正在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在他身下的人有一张英俊的面孔，正是曲羽。

等一切结束，曲羽看见祁炫之开始一件件穿衣服，他爬起来，跪坐在他身旁，帮他扣扣子。

祁炫之若说最喜欢哪个情人，那必定是曲羽。他向来识相，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他抓住曲羽的手，说道：“别动了。”

曲羽笑得活泼，他轻轻一点祁炫之的胸膛：“今天别走了。”

祁炫之摸了摸他的头。边慢条斯理地系上扣子，边说道：“你知道我不喜欢有人睡我身边。”

“我知道呀。按你的话说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我不睡你旁边，我睡沙发。”

祁炫之虽然不认可这个提议，但对他的贴心感到满意，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再想理我了，毕竟我踹了你。”

“我是不想理你了。你踹我踹的那么突然，那么无情。但是你一来，我又想理你了。”

祁炫之看着曲羽状似轻松的神情，突然问道：“你爱我吗？”

曲羽看着他，没有回答。或许曾经爱过，只是……祁炫之从来没有爱过他，哪怕一点。

他爱不动了。

他知道祁炫之突然过来，定是因为想要他提供情绪价值。

但是如果他说谎，祁炫之定是能看出来的，到时候反而会激怒他。

祁炫之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他笑了笑，似是有些失望：“果然如此。”

曲羽轻声说道：“就算我没有那么爱你，你依旧可以得到我，完全地得到我。无论是谁，都是如此。”

祁炫之淡淡说道：“我知道。”

在临走之际，祁炫之又说道：“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果然如此。曲羽落寞地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