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121)
严燊心头微沉,目光扫过场内那些肌肉虬结的壮汉。
裴振华继续道:“这些可都是顶尖的打手……”他将鸟笼交给手下,笑容愈发深邃,“只要你能撑过二十分钟不被砍死,就算你赢。怎么样?是不是很人性化?”
别说二十分钟了,十分钟都很难。
“可以换武器吗?”严燊沉声问道。
裴振华遗憾地摇头:“不可以了。”
严燊闭上眼,在心里把裴振华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直到想起那似乎也是裴既白的祖宗十八代,才勉强止住内心的怒骂。
“开始吧。”裴振华的声音平静地让人头皮发麻。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严燊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若是战死倒也痛快,但若被砍成人彘生不如死……
操!
果然裴家人全他妈是疯子。
——
午后的阳光透过玫瑰园的藤蔓洒落,在亭子旁投下斑驳的光影。
严小雨仰着小脸,怀里抱着个玩偶,怯生生地问:“裴哥哥,我……我哥哥呢?”
裴既白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轻轻抚摸小姑娘柔软的头发,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他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严小雨低下头,眼眶慢慢变红,眼泪像断线的珠子砸在玩偶上:“真、真的吗?哥哥会不会……不要我了?”
看着她颤抖的小肩膀,裴既白突然想起白老三那些残忍的话——
“一根根拔了她的手指甲”、“她才八岁”。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细密的疼。
他想起严燊离开时决绝的背影,那个在码头上赌命的疯子,此刻不知正在干什么?
“不会的。”他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水,“你哥哥最舍不得的就是小雨。”
严小雨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使劲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时发梢都跟着颤动。阳光照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像晨露般晶莹。
裴既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等过两天他回来,我们带Suvi去游乐园好不好?”
严小雨终于破涕为笑:“好,要一起——”
第89章
“我带你走。”
阳光那般刺眼,裴既白被一个少年紧紧牵着手,奔跑在无垠的沙滩上。
海面波光粼粼,细沙在脚下流淌成温暖的河流。
他眯着眼,只能看见前方被光晕柔化的背影,白衬衫被海风吹的鼓动,像张扬的羽翼。
他们不停地奔跑,仿佛要挣脱所有枷锁。
咸涩的海风拂过,阳光将睫毛染成金色,整个世界只剩下海浪的呼吸与狂跳的心脏。
当终于力竭停下时,少年撑着膝盖喘息,突然仰头大笑:“真有意思!竟然跑了这么远!”
汗珠沿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滑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裴既白怔怔地望着那张脸——
那是他在无数个梦境中苦苦追寻却始终模糊的容颜。
此刻在盛夏的阳光下如此清晰:飞扬的眉梢,星子般的眼眸,还有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所有不安与阴霾都在这个笑容里消融。
裴既白想,若是时间能永远停驻在这一刻该多好。
然而下一秒,少年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
海风突然变得冰凉,那些灿烂的笑容像被击碎的玻璃般剥落。
在裴既白惊恐的注视中,少年化作漫天纷飞的光尘,随着海风飘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严燊——”
裴既白追了上去,却坠入另一个幻境。
无边的黑暗中,一束惨白的光骤然亮起,打在拳场中央。
他看见严燊跪在那里,身下积着一滩黏稠、刺目的血泊,那血色在强光下红得惊心。
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手扼住了裴既白的呼吸。
严燊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低垂着头像是陷入了永眠,可周身未干的血迹却像无数把尖刀,狠狠刺进裴既白的心口。
裴既白突然失去了力气,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他不顾一切冲上去,喊严燊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
到处都是血。
触目所及尽是猩红——
裴既白扑到严燊面前,猛地将他拥入怀中。
那具身体冰冷得骇人,像一具早已失去生命的躯壳,没有一丝温度。
裴既白害怕得浑身发抖。
他紧紧抱住严燊,像是要将自己的体温渡给对方,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不要死……不要……严燊,醒醒好不好……”
下一刻,严燊突然推开了他。
裴既白踉跄着跌倒在地,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血肉模糊中,严燊竟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仿佛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
然而当裴既白的目光落在严燊胸口时,呼吸骤然停滞——
那只荆棘鸟纹身竟被人生生剜去,只剩下一个鲜血淋漓的窟窿。
“不要!”
裴既白从睡梦中惊醒,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夜色浓重如墨,唯有床头灯孤零零地亮着,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昏黄的光域。
他盯着天花板,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挥之不去:血泊、血肉模糊的脸、无声的呼唤……
昏黄的灯光如水般流淌在他身上,为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脆弱的光晕,照见眼底深重的疲惫与不安。
这些夜晚,他总是反复坠入同一个噩梦的深渊。
梦中严燊躺在血泊里,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他。
无论他如何伸手,触碰到的只有冰冷僵硬的躯体,寒意顺着指尖直刺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