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129)
裴既白说爱他。
说爱他——
那三个字如同梦境般不真实,却又狠狠烙在他的心尖。
早知道就该录下来,每天循环播放一万遍,等裴既白反悔时拿出来,让他无处可逃。
严燊想起宋惊寒说他开始畏惧死亡——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从来都只是个普通人,怕死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所谓的无畏,不过是因为曾经无路可退罢了。
现在回想起来,在裴振华安排的那场生死搏杀中,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恐惧死亡。
当鲜血从伤口不断涌出,意识逐渐模糊时,他满脑子都是严小雨哭泣的脸和裴既白清冷的眼眸。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妹妹该怎么办?裴既白又会怎样?这些念头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他恐惧。
昨晚裴既白指尖抚过他身上狰狞的伤疤时,严燊只觉得心脏酸涩得发疼。
那些纵横交错的缝合痕迹让他像个被重新拼凑的怪物,连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他怎么忍心让裴既白看见……
他现在好想见裴既白一面。
好想……
夜色中,严燊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裴氏酒店楼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正面就去见,反面就离开。
硬币在空中翻转,落下时却滚进下水道缝隙。
他怔愣片刻,忽然轻笑出声:看来连命运都在嘲笑他的犹豫不决。
严燊最终还是悄然潜入了酒店。
出乎意料的是,裴既白仿佛早有预料般撤走了所有守卫,整个顶层空无一人,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缓步走到套房门前,发现房门竟虚掩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流。
轻轻推开门,只见裴既白正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在他身后铺展成璀璨的星河。
听到响动,裴既白转过身来。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如同宿命般的重逢。
“你在等我。”严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既白轻笑一声,优雅地挑眉:“没有,只是忘记关门了。”他故意拖长语调,“没想到让小狗自己溜进来了。”
严燊:“……”
“难道不是?”裴既白走近几步,目光直直望着严燊。
严燊凝视着他,声音低沉而沙哑:“您说得对。确实是条……想您想到发疯的狗。”
裴既白微微怔住时,严燊抢先开口:“可以再说一次吗?”
他伸手拉住裴既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腕内侧,像在确认这不是梦境。
“说什么?”裴既白故作不解,唇角却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严燊突然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裴既白的手:“我爱你。”
裴既白还没来得及说话。
严燊已经将人用力拥入怀中,下颌轻蹭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颤抖的哽咽:“我爱你,爱得要疯了。”怀抱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彼此融进骨血,“每一天都在后悔离开,每秒钟都在害怕失去你……我该怎么办……”
窗外星河无声流转,裴既白抬手回抱住他。良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我知道……”
第94章 混乱
裴振华悠闲地坐在黄花梨木书桌前,手中的紫竹折扇开合间带起细微风声:“听说大哥要让既白和危家联姻?”
裴振业目光从文件上抬起,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犀利:“哦?你倒关心起这件事了?”
“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侄子。”裴振华扇尖轻点桌面,“怎么样?两个年轻人可看对眼了?依既白的性子,怕是不肯就范吧?”
裴振业缓缓放下钢笔:“我倒想问问,是不是你给汪琦出的主意?”
裴振华故作惊讶地挑眉:“我刚回国,哪来得及掺和这些?”
扇面掩住半张脸,只露出含笑的眼角。
“是吗?”裴振业摩挲着手中的三棱核桃,包浆的木核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大哥怎么打算的?”裴振华倾身向前,扇坠轻轻晃动。
“小华,”裴振业突然叹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你恨父亲。但那些恩怨,何必牵连小辈?”
裴振华笑容不变:“大哥说笑了,我怎会恨父亲。”
扇骨被他突然合拢,“倒是您,装什么慈父呢?陆琳的死难道不是您一手造成的?若不是您,一切何至于此呢?”
裴振业脸色骤沉:“你还有脸提陆琳?”
裴振华脸上的笑意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您本就不该娶她。真正卑鄙的是您——靠着陆家平步青云,用够就弃如敝履。”他缓缓起身,阴影笼罩书桌,“我们这代的恩怨解不完,自然只能……留给小辈了。”
核桃在裴振业掌心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所以?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裴振华重新展开折扇,悠闲自得的摇着,“只是来和大哥叙叙旧,聊聊……那些该死的往事。以免你忘干净了,倒显得是我无情无义。”
裴振业冷笑了一声:“就别恶心我了,说的你好像有多无辜似的。别到时候被送进去还得我把你捞出来,丢人——”
——
徐婉清蹲在裴氏酒店外的花坛边,整个人裹得像颗粽子——荧光粉防晒衣配亮黄色遮阳帽,脸上还戴着个黑色口罩。
她原本计划全副武装溜进酒店,结果刚靠近旋转门就被保安当作可疑分子“请”了出来。
“我一定要成功!我——”她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不远处,阿金、陈晓还有萧晨三人正对着监控屏幕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