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135)
他一把揪住裴既白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床头,声音沙哑:“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裴既白毫不退让,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有本事杀了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两人的呼吸交错,一个冰冷讥讽,一个压抑暴戾。
裴既琛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最终,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你以为激怒我,就能让我杀了你?”他缓缓松开手,指尖轻轻抚过裴既白红肿的脸颊,“别做梦了,既白。”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第97章 你老婆没了!
阿金醒过来时,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他费力地睁开眼,视野一片模糊,而后渐渐清晰——
第一眼看见的,是伏在床边的沈砚秋。
他像是倦极了,就这么趴在床沿睡着了,一只手却紧紧握着阿金的手。
沈砚秋的脸侧向着阿金,面容苍白而憔悴,眼睑下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灰,看起来消瘦了不少。
阿金不知道他到底昏迷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沈砚秋这样守着他多长时间。
他就这样怔怔地望着沈砚秋,目光细细描摹过对方疲惫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记忆里。
若不是从相握的指尖传来那一点温热的实感,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仍被困在那场无尽冰冷的梦境中。
他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沈砚秋却像是被什么惊醒般猛地一颤,骤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寂静的病房里,阿金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醒了?”沈砚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怔怔地看着阿金,仿佛害怕眼前只是幻觉,随即猛地站起身,急切地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阿金还戴着氧气面罩,他想抬手拉住沈砚秋,想开口说句话,却发现自己虚弱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唇角无力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沈砚秋立刻重新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他俯下身,用阿金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脸颊,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终于醒了……终于……”
阿金看见他通红的眼眶中迅速积聚起水光,那些强忍的泪意最终化作清晰的水痕,无声地滑落。
没过多久,医生和护士便匆匆赶来。
他们为阿金做了详细的检查,确认他已脱离危险,只嘱咐再住院观察两周,注意休息调养。
待他们离去,病房内重新归于寂静。
之后阿金才从沈砚秋口中得知,自己是被裴振业的人所救,此刻正身在裴氏的私人医院。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昏迷不醒的这些日子里,是沈砚秋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从晨光微露到夜深人静,沈砚秋没有一刻离开过。
沈砚秋是真的害怕。
他怕阿金会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再也不会睁开眼看他。
这种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淹没他,让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陆明琰时——那具好不容易才拼凑完整的身体。
陆明琰就那么永远闭上了眼睛,从此阴阳两隔……
他怕阿金也那么离开他。
好怕……
沈砚秋没有告诉阿金的是,陈晓至今仍昏迷不醒。
他也没有说,那一场惨烈的变故里,活下来的只有他和陈晓两个人。
其他的人,都死了。
而陈晓的情况极不乐观。医生坦言,他或许永远都不会再醒来。
当阿金轻声问起裴既白的情况时,沈砚秋的动作顿住了。
他望着阿金,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只是摇了摇头。
三天后,阿金的身体稍见起色,裴振业来到了医院。
这位一贯雷厉风行的上位者,此刻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难以掩饰的倦怠。
他步履沉缓地走进病房,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如炬,直直落在阿金脸上。
“带走既白的人,你看清是谁了么?”
阿金茫然摇头。
“对方有多少人?”
阿金依旧摇头,干涩的嘴唇微微颤动。
“那天的意外,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阿金张了张口,喉头哽咽,混乱的记忆碎片灼烧着他的神经,却拼凑不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最终,他还是颓然地摇了摇头。
裴振业气极反笑,笑声里淬着冰冷的嘲讽:“我早就告诉过他,你们这样的人用不得!到头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还为了你们和我争执!现在倒好,一问三不知,你活着有什么用?”
“裴叔,这件事……怎么能全怪他们?”一旁的沈砚秋忍不住出声。
裴振业视线转向他:“不怪他们,那怪谁?裴既白养着这群保镖是做慈善的吗?身手不行,能力没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您不是没有看到现场的惨烈……”沈砚秋试图争辩,声音里带着痛楚。
“沈医生。”阿金轻声打断了他,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裴部长说得对,确实是我们……没能护好老板。”
沈砚秋望着他,话语堵在喉间。
“如果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裴振业目光冷冷扫过阿金,“你们也不必活了。”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沈砚秋紧随其后追出了病房。
空荡的房间里,阿金独自靠在床头,只觉得心口被巨石重重压着,痛得几乎窒息。
是他眼睁睁看着裴既白被人带走的,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最后等待着生命在慢慢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