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149)
“怎么?不愿意?”
萧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最终还是依言上前,如同过往无数次那样,顺从地半跪在裴既琛面前的地毯上。
裴既琛冰凉的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迎上那双深邃的蓝眸。
萧晨的目光下意识地闪躲,不敢与之对视。
“我那么爱你……”裴既琛低声开口,醉意让他的声音染上一种痛苦的感觉,“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萧晨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知道,裴既琛又一次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那个他永远无法企及、也无法摆脱的影子。
他被禁锢在这道目光里,仿佛要被其中翻涌的、近乎毁灭性的情感彻底吞噬。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我没有……”
裴既琛的指腹却轻轻抚上他微颤的薄唇,摩挲着那柔软的轮廓,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你有啊……萧晨——”
当自己的名字清晰地从那两片薄唇中吐出时,萧晨的心脏仿佛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怔怔地望着裴既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原以为对方口中控诉的,永远是“裴既白”。
“你满口谎言,虚情假意……”
裴既琛的声音低沉如同梦呓,“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话音未落,他猛地倾身,将萧晨毫无防备地压倒在厚软的地毯上,一只手卡住萧晨纤细的脖颈,却并未真正用力,只是一种充满掌控感的姿态。
萧晨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试图挣扎。
他太清楚反抗会招致怎样的后果。
“其实囚禁裴既白的那十几天里,我一直在想……”
裴既琛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在自言自语,“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是爱…还是恨?”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更深的迷茫与痛苦,“可是越想…我就越是混乱,越是…想不通。”
萧晨凝望着身上人脸上那从未显露过的、真实的痛苦,甚至忘了呼吸。
裴既琛的神情是萧晨从未见过的破碎,他冰凉的指尖如同触摸易碎品般轻轻抚过萧晨的脸颊:
“你长得其实一点也不像他……除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神里会有一种和他小时候一样……可笑的天真无邪。”
他的指尖缓缓上移,极其轻柔地拂过萧晨的眉眼,仿佛在描摹一个虚幻的轮廓。
随后,他低下头,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萧晨的唇上。
那吻很轻,也很浅。
紧接着,他将滚烫的额头深深埋进萧晨的颈窝,呼吸间喷洒出灼热的酒气,声音闷哑而脆弱,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哀求:
“你也恨我,是不是?你也无时无刻不想着要离开我,对不对?”
他的手滑落到萧晨劲瘦的腰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箍紧,随即微微支起身,对上身下人那双因震惊和迷茫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裴既琛眯起眼,一字一句,清晰而偏执:“那不行。”
“谁都可以走,只有你不行。”他的指尖几乎要嵌进萧晨的肌肤里,“除非我死。”
萧晨的手无力地抵在裴既琛起伏的胸膛上,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被爱恨折磨得几乎破碎的男人,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裴既琛的眼神幽深,他低声笑道:“我们只有彼此了,难道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过萧晨的心脏。
疼得他眉头紧蹙,眼眶迅速泛红,一层朦胧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他摇着头,声音带着哽咽,试图抓住最后一丝自我:“我不是他……”
裴既琛凝视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清醒,也有更深的执迷。
他哑声回应,每个字都砸在萧晨摇摇欲坠的防线上:
“我知道。”
“我不是他……”
萧晨再一次重复,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绝望的坚持,仿佛只要不断强调,就能守住自己早已被模糊的边界。
第105章 心中隔
午后的阳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裴既白站在窗前,目光投向窗外的庭院,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陈晓……还是没有醒过来吗?”
严燊走到他身后,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温和:“没有。”
裴既白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此刻所有的思绪。
严燊静静地注视着他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背影,心中泛起细密的疼。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发现,裴既白那副高傲冷硬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近乎柔软的心。
他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成为许多人的救赎。
无论是自己,还是阿金他们,如果没有裴既白,或许早已湮灭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他嘴上总是说着利益交换、各取所需,可实际上,他付出的远比得到的要多得多。
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严燊轻轻上前,从身后靠近,俯身将下巴搁在裴既白的肩头,手臂温柔地环住他的腰,声音放得极轻:“你……还好吗?”
裴既白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侧过头,对上严燊近在咫尺的眼睛,语气依旧平淡:“好啊。怎么了?”
严燊凑近,在他微凉的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叹息般低语:“你最近太累了。”
裴既白轻轻推开他,转身朝书房走去,语气听不出波澜:“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