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193)
白老三看见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正缓缓收紧。
“别!等等!”白老三惊恐地扭动身体,浑浊的海水溅湿了他的脸,“杀了我你们也活不成!这船上还有炸弹!定时装置早就启动了!”
三人动作同时僵住。
船体正在持续下沉,预计不出半小时就会完全沉没。如果再加上炸弹……他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船体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倾斜角度又加剧了几分。
严燊一把揪住白老三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水面:“炸弹在哪?”
白老三的牙齿都在打颤:“我、我真的不知道具体位置!”
“距离爆炸还有多久?”严燊的枪口重重抵上他的太阳穴。
“大概……最多十五分钟……”白老三浑身抖得像筛糠。
严燊低咒一声。
裴既白却突然上前一步,海水在他脚边荡开涟漪:“既然只剩十五分钟,你为什么要逃?逃到哪里去?或者说,你知道哪里还有生路?”
白老三死死咬住嘴唇,直到严燊扣动扳机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才崩溃地大喊:“本来是有生路的!”
“什么叫‘本来’?”
“我原本只需要在宴会上露个面……”白老三的声音带着哭腔,“可等我按计划去甲板下的逃生舱时,发现所有舱门都被焊死了!救生艇也全被割破了!”
“你的同伙是谁?”裴既白追问。
白老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看我像是自愿来的吗?要是真有同伙,我还会落得这般田地?唯一知道内情的那个人早就跑了。”
“名字?”
“萧晨。”
三人闻言,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所以是裴既琛在幕后操纵?”阿金失声道。
白老三啐出一口血水:“不是裴既白吗?”
裴既白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白老三瞬间噤声。
“如果是我,”裴既白的声音冷淡,“还会留在这里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那、那可能就是裴既琛……”白老三结结巴巴地说,眼神闪烁不定。
裴既白从容地取出录音笔道:“知道了,全程录音了。”
白老三脸色骤变,慌忙改口:“不!不是裴既琛!我根本不认识他!明明是你啊裴少,这场宴会是以你的名义举办的,你可不能抵赖……”
裴既白冷眼看着他的表演,声音平静无波:“是吗?我记得已经发出正式通函,慈善晚宴延期举办。现在这场闹剧,与我何干?”
话音未落,船体猛地向一侧倾斜。
众人顿时失去平衡,顺着浸水的甲板向下滑去。严燊第一时间将裴既白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所有撞击。
他们在倾斜的通道里翻滚数圈才勉强停下,而阿金和白老三却没了踪迹。
裴既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伸手一摸,掌心沾满黏稠的鲜血。
这时他才注意到严燊左臂的异样——黑色西装外套上看不出端倪,但近距离接触时,能感觉到布料下异常的湿润。
“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裴既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严燊试图起身,却因剧痛微微蹙眉:“没事……”
裴既白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是刚才护住我的时候?”
严燊靠近他,额头相贴,温热的呼吸拂过彼此的脸颊:“相信我,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强撑着站起身,海水已经漫至膝盖。
在摇晃的灯光下,严燊凝视着裴既白的眼睛:“其实你也不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会到,对不对?你在强装镇定,但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裴既白轻轻握住他未受伤的手:“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参加这场鸿门宴吗?”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见到你的方式。”裴既白的指尖抚过严燊受伤的脸颊。
严燊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那你很成功。我差一点……就做好了永远离开的准备。”
“所以我很庆幸,”裴既白望进他的眼底,“你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
危娴强忍着背部的剧痛,踉跄着站起身。
在船体剧烈倾斜的瞬间,她本能地扑向徐婉清,用身体为对方挡住飞溅的碎玻璃。
“快走……你不该来的……”徐婉清颤抖着解开绳索,泪水混着血迹滑落,“求你,别管我了……”
两人重重摔在浸水的甲板上。
危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抓住徐婉清的手腕:“不行……我绝不能看着你死……”
阿列克谢被彻底激怒,咒骂着抡起半截断裂的桌腿砸来。
危娴侧身闪避,但倾斜的甲板让她失去平衡。
配枪早已在之前的打斗中滑落,不知所踪。
她在海水中翻滚,指尖突然触到一把陷入地毯的餐刀。
危娴立即攥住这唯一的武器,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冰冷的海水不断从破损的舷窗涌入,已经漫过腰际。
两人在浑浊的海水中艰难周旋,危娴的每一次挥刀都因船体摇晃而失去准头。
突然,头顶的装饰梁轰然坍塌。
危娴躲闪不及被砸中肩膀,剧痛让她瞬间失力。
阿列克谢趁机扑来,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她的咽喉,将她的头按进海水。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咆哮着,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杀意。
危娴在窒息中奋力挣扎,从牙缝里挤出话语:“是你姑奶奶——危娴。”
就在这时,徐婉清终于完全挣脱束缚。
她抓起歪倒的椅子,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阿列克谢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