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2)
“老爷子死了。”
“你先回国,别声张。”
发信人:裴振业。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指节微微泛白。
三年来第一次联系他,竟是让他回去奔丧。
落地窗玻璃映出他的轮廓——身材高挑,宽肩窄腰,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冷白。
他的脸生得极好看,眉骨锋利,鼻梁高挺,偏偏生了一双薄情的眼,眼尾微微上挑,左眼下缀着一颗淡褐色的泪痣,唇角天然下垂,仿佛对世间万物都带着三分厌倦。
——活脱脱一副薄情寡义的长相。
半晌,他垂眸望着手机屏幕,喉结滚动了几下,终是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倒吸凉气的声音。裴振业的嗓音沙哑:“老爷子是中毒死的。”
裴既白指节骤然收紧。落地窗外霓虹闪烁,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诡谲的光影。
“二叔做的?”
“八九不离十。”裴振业的声音压得更低,“老爷子生前改过遗嘱,你现在是唯一继承人,裴家上下都盯着你呢。”
裴既白唇角扯出一丝冷笑。
六年了,他刻意避开家族纷争,可裴家这潭浑水,终究还是绕不开他。
“我明天回去。”他说。
“自己小心点。”裴振业顿了顿,随后道,“我会给你安排几个保镖,背景干净,能打。”
裴既白眉头一挑,通话戛然而止。
他将手机扔进沙发。觉得可笑,当年为了个女人能把自己亲生儿子赶到异国他乡的父亲,现在倒摆出这副舐犊情深的模样。
当年他害死自己老婆扶小三上位,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现在又恬不知耻的找上来,能有什么好事。说不定老爷子死了让他回去也是场鸿门宴。
他低头,指腹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裴家继承人的信物,那是老爷子亲手给他的。
“该死……”
他将扳指摘下来捏在手中把玩,眼中带着几分寒意,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真是......”薄唇勾起一个的弧度,扳指在指间翻飞如蝶,“恶心透了。”
第2章 白鸽
几天后,严燊接到一个电话时,他正在修车厂修理车子。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单手掏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一皱,随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是阿杰打来的电话,不用猜都知道又是因为拳赛的事情。
他按了接听,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上修理的动作没停。
“燊哥!”阿杰的声音透着兴奋,“那个是东南亚的‘黑蟒’,一个月后打,赢了给十万!是你的拳王争霸赛,这你可不能拒绝了吧。”
严燊一顿,手中的螺丝刀打滑,竟蹭破了他虎口一层皮,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他没吭声,继续拧着那颗螺丝。
电话那头,阿杰还在喋喋不休的讲着:“这人是真牛逼,地下厂二十八连胜,听说上个月在澳门把对手的肋骨全打断了……”
严燊慢吞吞的终于拧开了那颗螺丝,随后抹了把脸上的机油和汗水。
“我说过了,没兴趣,别他妈的烦我。”
“别啊!”阿杰急了,“十万块啊!你想想你妹妹啊,你不能……”
严燊冷冷道:“关你屁事?”
阿杰立即噤声,但又不死心的道:“……那场子是金海赌场罩的,白鸽点名要你去,他说之前欠的债……可以再缓三个月,你想清楚。”
金海赌场。
——六年前,严燊父母的死就是和这个赌场有关系。
电话那头的阿杰还在等他的回复,好回去报信。
严燊默默低下头看了眼手上还没有完全好的伤口,皱了皱眉。
“时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
阿杰瞬间兴奋起来:“下个月十五号!你放心,我会帮你搞到最好的护具……”
严燊没在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他走到修车厂后面的水槽,拧开水龙头洗着手,清澈的流水冲刷过他的手掌,带着残留的机油和血迹。
十万块钱。
够他还一大笔钱,剩下的钱还能给严小雨买药。
天色渐暗。
他关掉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烟草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严哥……”
修车厂的一个小学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递给严燊。
男孩眼神怯生生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严燊瞥了他一眼,没有去接毛巾,只是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却让小学徒受宠若惊地僵住了。
严燊来到更衣室,里面一片昏暗,蒙着一层模糊的灰色。
角落里传来老鼠窸窣逃窜的动静,铁皮柜子泛着冷冰冰的光。
严燊拉开自己的储物柜,换下自己沾满机油的工作服,套上一件洗得发硬的黑色T恤,布料摩擦过肋骨的淤青时,他皱了皱眉。
换完衣服,他靠在储物柜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铁皮,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来时,让他想起拳场铁笼的温度——那种被围观的、赤裸裸的暴力,像野兽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供人下注、取乐。
白鸽为什么会突然让步?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的更衣室里格外刺眼。严小雨的消息跳出来:
【哥哥,你回来了吗?我还想吃小蛋糕……】
严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冷硬的眉眼罕见地松动了一瞬。他低头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