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73)
裴既白抬眸看向他,严燊立马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方才所见,沈砚秋听完眉头紧锁:“需要提前准备吗?”
“大庭广众的,量他们也没这个胆子。”裴既白神色淡淡,“静观其变就是。”
严燊喉结滚动:“是我冒进了。”
裴既白皱眉:“不是挺好吗?总比阿金那个缺心眼的强。”
沈砚秋忍不住笑出声。
阿金正在不远处打了个喷嚏:“我操,谁那么缺德骂我?一定是严燊那个孙子。”
……
香槟杯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无数把钝刀在神经上反复切割。裴既白垂眸盯着杯中晃动的气泡,指节在杯壁渐渐收紧。
裴振业的手突然搭上他肩膀:“等你小姑到场,你二叔就该坐不住了。”声音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裴既白盯着杯中扭曲的倒影。
又是这样——从小到大,他不过是裴振业棋盘上最趁手的那枚棋子。
提线木偶尚且能谢幕休息,他却连转身离场的资格都没有。
“小姑……”他在心底冷笑。
见与不见有何分别?横竖都是被人当作博弈的筹码。
再说了,小姑什么时候见都可以,没必要今晚就一切准备就绪。他还不想那么快结束,不想那么快就如裴振业的意。
“你在听吗?”裴振业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裴既白抬眼,对上父亲审视的目光。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永远只有权衡利弊的冰冷。
“知道。”他甩开肩头的手,声音里的厌烦毫不掩饰。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这对父子之间永远横亘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就在这时,,裴少卿突然端着酒杯凑近。他刻意扬起乖巧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哥,今天太忙都没机会跟你说话呢。”
在裴振业视线范围内,他永远扮演着懂事的小儿子角色。
裴既白连眼皮都懒得抬:“今早不是亲口说裴既琛才是你哥?”
裴少卿脸色骤变,求助般看向裴振业:“爸,我没有……”
裴振业皱眉别过脸,显然不想参与这场闹剧。
“哥就这么讨厌我?”裴少卿眼眶发红,手指在杯脚上收紧,“就因为我是……”
“对。”裴既白突然打断,凤眼微挑,“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裴少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裴振业终于出声。
裴既白晃着酒杯,冰块碰撞出清脆声响:“我妈可没有给我生过弟弟。”
裴少卿颤抖着举起酒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我只是想敬哥哥一杯……”
裴既白目光落在对方轻颤的指尖上,忽然笑了。
他太熟悉这种把戏——酒杯边缘若隐若现的粉末痕迹,在灯光下几乎不可察觉。
就在裴少卿要缩回手的瞬间,裴既白突然夺过酒杯。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掀起漩涡,被他仰头一饮而尽。
“现在,”他将空杯倒扣在侍应生托盘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能滚了吗?”
裴少卿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完全偏离了他的剧本。
他原本准备了连环计策,却没想到裴既白竟直接掀了棋盘。
“这就滚,哥哥~”他强撑着甜腻的尾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
裴既白忽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他耳廓:“你以为我不知道酒里加了什么?”温热的呼吸裹挟着寒意,“猜猜我为什么敢喝?”
裴少卿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裴既白从容走向其他宾客的背影,对方甚至还能谈笑风生地继续应酬,仿佛刚才饮下的只是普通香槟。
“让房间里的人滚。”他躲到廊柱后拨通电话,声音扭曲得不成调。
原计划里那些藏在休息室的记者,那些准备抓拍的摄像头,此刻都成了笑话。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裴少卿盯着远处被众星捧月的裴既白。
他本打算下药后假装关怀,将人引到休息室,再让记者拍下裴氏继承人丑态百出的画面。
却没想到对方不仅识破,还敢当面拆穿——若让裴振业知道他在酒里动手脚……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裴少卿突然想起父亲那冷漠的眼神——自己掉层皮都是轻的了。
——
严燊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裴既白的身影,见他朝自己走来时步伐依旧沉稳,却在靠近的刹那,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带我走。”裴既白擦肩而过时低语,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自然的紧绷。
严燊瞳孔骤缩,立即按住耳麦:“阿金,紧急撤离,让沈砚秋善后。”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胸腔里的心脏却几乎要撞断肋骨。
不过是转眼的功夫,裴既白怎么就中招了——
他不动声色地隔开人群,借着身形优势为裴既白辟出一条通道。
踏出宴会厅大门的瞬间,严燊一把扣住裴既白的手腕,触到的皮肤滚烫得吓人,指尖却很冰凉。
“什么时候?”严燊声音压得极低,拇指在裴既白腕间摩挲,那里脉搏快得不像话。
裴既白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还强撑着清明:“后门……回酒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硬挤出来的。
夜色如墨,严燊紧握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后视镜里,裴既白整个人蜷在后座阴影中,西装外套早被扯开,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路灯的光偶尔掠过,照见他额前湿透的黑发和咬出血痕的下唇。
车窗外掠过一栋又一栋相似的别墅,全他妈是裴家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