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穿过广场(100)+番外
纪荣一时沉默,只平淡地望着她,但没有说话。
陆恩慈这时候下楼来,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惊讶。
她抚了下眼睛,像还没睡醒似的,避开了与纪荣对视:“哎哎,怎么吵起来了?”
纪荣和鞠义本来是一起说“没有”,区别在老男人还“嗯?”了一声,于是慢鞠义半拍。
他怎么总是在孩子面前示弱呢?陆恩慈有点想笑,过去坐在鞠义身边。
“你怎么来啦?”
纪荣听着对面两个小女孩说话。果然那孩子要带陆恩慈走,让她和自己回学校去。
总有人希望陆恩慈从他身边走。
纪荣想说点儿什么,可看陆恩慈似乎有些逃避他的注视,像是突然不敢看他了似的,又有些失落。
半个小时以前她还在他这儿呢,在他身上、腿上,眼皮子跟前。
“我过一个周去接你,可以吗?”纪荣及时争取:“正好你也需要静一静。”
鞠义的目光在恩慈和纪荣之间来回,闻言立即做出整理衣服要走的姿态。纪荣放下手里的书,起身送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离开。
鞠义的车停在门口的临时车位。车门拉开时,纪荣留意到,陆恩慈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和前一天几乎没什么分别,依然是依赖的、牵绊的,最大的不同,也许是那一点儿含蓄的揶揄,仿佛是因为纪荣没能在刚才好好发挥他言说游说上的能力,没有好好挽留她,才使得这时候陆恩慈作为一个十九、二十来岁的女孩子,顺理成章叫自己大学同学叫走。
纪荣很是意外。
他还是迟钝,他想。否则便无以解释为什么他从未意识到,一直以来他和陆恩慈的关系都缺少一段名为“追求”的过程。
六十岁了,六十年,他从没真正追过她。
他都没追求过她,谈何恋爱呢?
纪荣呼吸着胸中的心情,突然有感爱情的渴望和年轻。
视线中门外尽是青山,山上有树,斜坡外横卧着江波。
他还在这里,初恋人如涉春冰,一步一化,湿泞的脚印如火焰般自水面艳艳地烧起来,仿佛将来的不是冬季,而是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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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慈:嗯嗯我们今天来学习(向纪荣挥舞小教棍)学习鲁迅的《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敲敲黑板)(用力敲敲)
通过《F1》了
解F1的后续之一,是终于认出+1一直以来穿的不是宅男Polo而是红牛车队工服u.u(lhzxnh写周报时回忆说)
第49章 你掉的是金斧头还是银斧头?
初冬头一个月,大学里学生最清闲的时间。鞠义坐在等候室,给围巾系了个重结,扭头替陆恩慈整理额发。
“你一个月来眼科三次,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观察着恩慈眼睛的情况:“唔,我看着……恩慈,你的眼睛看起来一切正常呀?”
“陪我查查嘛,万一是青光眼,老花眼什么的…那可怎么办?现在的人很容易生病,一旦有什么问题,会好吓人的。”陆恩慈笑着说。
医院走廊放着德彪西的《月光》,柔和的音乐里,女孩子脸色有些苍白,手紧紧攥着裙摆。
第一次出现视幻,是秋日那次发表,在演说台。
第二次是和纪荣坦诚。
而后是第三次,第四次。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前不久,从纪荣家跟着鞠义离开的早晨。
那天之前他们还很好的,深夜老登很有兴致地捉着她的脚腕,灰发顺着柔和的钝角埋进腿间,空气潮漉暗昧。
可第二天一早自楼梯下来,目光从鞠义移向纪荣的时候,绕是陆恩慈如何睁大眼睛,也只看得到凌晨四点五十三分的办公室。
不可名状的虚无感袭上心头,还是“一切都不真”,眼睁睁目睹自己身处生前的世界,可耳边的声音分明告诉她,纪荣就在这里,一个小时之前,头发还在她胸口蹭得乱七八糟。
陆恩慈是真的有点害怕,不敢耽搁下去了。
偏偏视幻的症状在纪荣离开后减轻,她更觉得心慌,频频到医院检查,做了脑部CT片不放心,又叫上鞠义陪伴自己。
鞠义追问:“怎么不让那个…那谁,哼哼,带你看病呢?他有家庭医生的,你也不用这样,大早上就来排号。”
陆恩慈可怜巴巴瞅着她:“他最近又出国了,不在国内,我不敢告诉他。一把年纪了,让人家担心我……鞠义,你忍心吗?”
鞠义恨不能用围巾勒死她:“你说这话,他都对你做那种事了,担心你,是他应该的!”
陆恩慈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靠在她肩头装听不到。
两人坐在一起咬耳朵,很快叫号叫到陆恩慈的名字。鞠义在外面等着,没想到还不到五分钟,陆恩慈就出来了,垂头丧气坐下,也不说话。
“怎么了?”鞠义有些紧张:“是有什么事?”
“医生说我没事,叫我别胡思乱想。”陆恩慈抿唇:“可是,我真的真的能看到……”
鞠义本要问好友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转念一想,突然记起另一个法子。
“我带你去看看神婆吧?”
她把陆恩慈手上的片子接过来,装进塑料袋,道:“说不定是招到了不干净的,这种东西都是可以算的,我们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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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义家里生意做得大,自有神婆的门路。她打了个电话约到时间,当天正午就开车跟陆恩慈赶过去。
神婆姓徐,南方人的长相,住在二环口一个老胡同里。陆恩慈直到下车,才恍然意识到,这地方自己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