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59)
她面上努力维持着一丝冷淡的余韵:“好吧,这件事我确实误会你了,但我不想道歉。”
绪钊点点头:“你不需要道歉,都是我不对,没有及时跟你解释清楚。”
他这样示好又服软的态度,倒弄得她有些过意不去了。
情绪经历了大起又大落,她此刻只急于结束,因此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疲惫和不耐烦:“还有什么事吗?”
绪钊沉默一瞬,那短暂的停顿里能感受到他隐隐的矛盾纠结。
最终他抬起眼,语气郑重:“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之前瞒着你,现在也想对你坦白。”
江净伊:“……”
却见绪钊走到这间书房的另一边,也就是靠里面的一堵墙,那里正挂着她那幅《夜雨泊舟》的赝品。
他把手放了上去,抵住那画框的一角边缘,以一种特定的角度和力道,轻轻向内一推一旋。
“我刚才说过,这栋房子里有好几个密室。”随着他这句话,“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紧接着那幅画连同它后面一整块墙面,竟也成了活动的。
它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又一个幽暗且未知的空间。
“这里面是?”江净伊的心一下又紧张起来,她现在是真被这种密室弄得有些怕了。
绪钊侧身让她先进去,目光带着期待和安抚意味:“别怕,你会喜欢的。”
“我会……喜欢?”她愕然道,心下更是好奇又忐忑,脚下已经随着他的指引走了进去。
脚下是厚实的地毯触感,昏暗的空间似乎比想象中要大,空气却没有想象中的那种陈腐湿霉味,而是泛着她熟悉的混杂着颜料和松节油的气息。
绪钊在她身后摸索到墙边的开关,打开了室内的灯。
“啪。”随着清脆的开关声响起。
刹那间橘黄的暖光充盈了整个空间。
江净伊微微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会这突如其来的光线,等缓过来后再定睛看向四周。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里面除了一张单人沙发,还有一个靠墙的长条展示柜,其余的就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是四面墙壁。
不,不仅仅是墙壁。
还有墙壁上几乎已挂满的画。
一幅幅大小不一的画被错落有致地悬挂着,从接近天花板一直延伸到离地面一人高的位置。几乎快要构成一座由画作堆砌而成的堡垒。
江净伊的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放大,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再无法移开分毫。她痴怔般向前走去,靠近一面墙壁死死盯着离她最近的那几幅。
太熟悉了。
这些都是她再过多久,哪怕到了下辈子也绝不可能认不出来的东西。
因为都是她亲手画出来的,带有她个t人印记的一幅幅名画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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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我,这几章包甜的~
第35章 另一幅画
艺术界一直都有这样一种说法:即使是再逼真的赝品,也总会留下造假者个人的印记或风格。
江净伊便是如此。她每完成一幅赝品,都会巧妙而隐蔽地留下一个只有自己才能识别的记号。
这或许是所有艺术创作者的共性——即便是仿造别人的作品,潜意识里仍渴望在世上留下些许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此刻,她正凭借那个记号,梦游般贴近墙壁一幅接一幅地确认着。
最终她无比确定,这里的每一幅都是出自她手的赝品。
“这怎么可能……”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仍伫立在门口的绪钊:“它们怎么都在你这里?!你到底做了什么?”
绪钊沉默地站在那里,光线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的分界。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迷恋的专注。
“我查了何家在英国那家博物馆这些年的拍卖交易记录,”他缓缓开口,“然后找到买家,从他们手里一件一件买了回来。”
“……”江净伊无言地环顾四周。她曾暗自估算过,这些年她画出的赝品大约有四五十件,而此刻这房间里陈列的,数目几乎吻合。
她难以想象他是如何辗转于不同国家,从形形色色的艺术机构或私人收藏家手中,一件件地追回这些画作?而这过程中又耗费了多么巨大的人力与财力?
这绝非短期内能完成的事情。更关键的是,他又如何能辨识出这些赝品就出自她之手?要知道,画上的那个秘密记号连江芸都毫不知情。
无数疑问在她脑中交织缠斗,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
但有一点她无比肯定:这项繁杂的、耗时费力的“大工程”,必然早在他以此为条件提出协议结婚之前,就已经开始付诸于行动了。
她忍不住想要确认:“你是不是很早就在做这件事了?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收集到这样的程度。”
绪钊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点头,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含糊道:“没用多长时间,这不算多难,只不过……”
他抬眼小心观察她的神色,语气里添了几分愧意:“现在还差一幅没能弄到手,我会尽快。”
江净伊听得心口一紧,下意识瞥向他腰间,迟疑道:“我听阿秦说,你昨天去了一场公海上的拍卖会才受的伤,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
绪钊移开目光:“那幅画也是被用来洗钱的,是我心急了,想尽快把它拍到手,差点坏了他们的交易,所以才被盯上的。”
“他们是谁?”
“这边最大的一个黑帮组织,画最后还是被他们买走了。”绪钊简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