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何有笳(38)
……
眼泪无声落地。
黄筝后悔,那些她曾说过的话在多年后成了利刃刺向了自己
。
可即使这样,陶万笳也从没想过要丢下她,她浑浑噩噩时是陶万笳带她回到店里用忙碌分散注意力。她自暴自弃跳河时也是她不顾一切去救她性命。
黄筝被她拉上岸,万念俱灰之际哭着说自己没有家,她不敢也做不到一个人对抗漆黑未知的前路。陶万笳牢牢抓着她冰凉的手告诉她还有她,她在哪儿,哪儿就是她的家。
黄筝也曾卑劣地希望陶万笳这辈子都陪在她跟前永远不走,可她身旁不止有一心想要带她离开的何屿,更有那封邮递员千里迢迢送来的录取通知书。
传媒大学的新闻专业。黄筝不懂,但她也知道这个未来不管怎么样都比她留在绒城好太多太多。她无法为她助力,却也不想成了那个拉她下水的人。
她该有她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为了她牺牲自己。
陶万笳在痛苦时撑住了她,那她也可以撑住她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黄筝变本加厉,用了所有手段赶她,最后也确实如愿了。
但陶万笳不知道,她曾偷偷去南城找过她。绿皮火车坐了三天两晚才慢悠悠抵达,黄筝按照记忆找到学校进不去也见不到她,她蹲在门口的花坛盯着那道宏伟庄严的大门,笑了又笑,最后不知不觉哭出声。
这就是她们俩的宿命。
很多时候她希望陶万笳是那个在世界坍塌时紧紧抓住她的人,但真到这一刻才发现。或许只有彻底离开彼此,才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重逢时那些试探,那些不甘,黄筝不过就是想听她说一句她也曾像她一样惦念。
可现在来看,她们俩总是有手段让对方节节败退,推着让彼此越离越远。
“你走吧,带着你的钱一起走,当年我没用你留下的钱也活得好好的,今后也会是。”
黄筝给自己留了体面,擦着脸转身离开这个本就不属于她的空间。
门被关上,客厅里重归寂静。
陶万笳愣在原地许久,感觉到脸上刺痛,抬手去摸,原来是热泪划过。
外面下起小雪,地上又是一层淡淡白絮。陶万笳去纸扎店拿了东西后赶往墓园,雪依旧细密,只有山尖拢了一点白。
踩着雪走上去,看到黄筝站在陶力青和万书枝墓前,风雪中她背影挺拔,黑衣在白雪中对比强烈而显眼。
“姐,我不说了等等我吗?”
陶万笳有心缓和气氛,走上前伸手轻拍黄筝肩膀。
黄筝转过身,满脸都是惊恐,“快…快走…”
陶万笳顺着视线,看到绑住她两手的绳子。
“走不了了!”
身后有道尖锐声突然响起。
她回头,对上一张狰狞面孔。
“找你可真不容易啊。”
男人笑容阴森,逐步走进,“早知道你有家人,当初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第22章 「他的爱人浑身是血倒在他面前」
“我不认识你。”
陶万笳挡在黄筝面前,两手放在背后想要把绳子解开。
泛着冷光的匕首突然横到她面前,男人鹰视般锐利的眼定格在她还算平稳的视线。
“陶记者,到这时候就别跟我装了。”
刀尖距她不过十厘米,黄筝因为恐惧抓紧她的手臂,陶万笳眼睫微动,“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呢?我可是一路追你到了绒城,你确实谨慎,但我也不傻。”
男人笑起来,脸颊两侧的胡须抖动着雪花,“真要是认错那我这大半年不就白干了?”
陶万笳抿唇,镇定发问:“谁派你来的?”
“这我不能说,但我只得了指令,”男人顿了顿,“要么,毁掉你从裴强那接过来的报道,要么,让你永远闭嘴。”
陶万笳一动不动,任由那刀尖在她眼皮前方滑来滑去,她目光坚毅,毫不退缩同他对峙。
“让我闭嘴有什么难的?哪怕是今天我死在这也还有我的同事们呢,他们会继续我没做完的事。你吓唬我没用。”
“知道你难对付,所以来之前我做足了准备,你们部门现在除了你应该也没有谁还在一线了吧。你说你一个女人何苦呢?以你的履历去大厂做公关也得百万年薪起步吧,就非要守着这么一亩三分地,现在好了,地没有了人也没有了。”
男人话音平静,字字属实。陶万笳神色如常,心里却掀起惊涛巨浪,她一直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来了,并且还是她预想之外更糟的结果。
理智和清醒让她及时挣开了黄筝的手,“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你放了她,这个人跟我不相干。”
“刚才都听到你叫姐了,这还能算是不相干的吗?”
男人狐疑着开了口。他心知肚明,对于陶万笳这种不在乎名利也无所谓性命的硬骨头就得一击致命。
选她们最在乎的,家人孩子或者是爱人,一威胁一个准儿。这些人能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不会不管自己身边的人。
“她不是我姐。”
陶万笳别开脸不看黄筝,语气冰冷,“我也很讨厌她,如果你想拿她威胁我的话那你找错人了,她的生死跟我无关,随你的便。”
“陶万笳!”
黄筝闻言大骂,怒视着陶万笳,她气急败坏伸出手朝男人要刀,“你不是要杀她吗?来!我来帮你,我早就想弄死她了,我恨不得她早点死!”
男人迟疑一瞬,被眼前这一幕超出自己理解范围之外的情形惊讶。
他停顿这几秒,陶万笳和黄筝抓住空子,给对方示意后横下心一起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