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何有笳(39)
陶万笳从口袋里掏出辣椒水狂喷,黄筝则是在男人迷眼那一秒狠狠踢他身下。
她们俩反应迅速,做完后紧紧抓住对方递过来的手,转身跑去。
“你,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颠簸逃离中,黄筝喘着气问她,“那天你给我的钱,难道,难道不是——”
“胡说!”
陶万笳沉声打断,觉得嗓子快要冒烟,但她不敢停下,张望着向后看了看。
“我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辛辛苦苦换来的。”
这些年这些事经历了无数次,她不说很有经验但也不至于有多惊慌失措,可她们俩终究力气有限。
下雪后变湿的山坡不仅给脚下增加阻力,还愈发变得湿滑,黄筝一不留神从坡上摔下,搅着陶万笳跟她一起滚到地下。
眼看要撞到石块,陶万笳伸手拽住黄筝挡在她面前,后背传来巨痛眼前也突然一黑。
她强撑着从外衣口袋掏出手机递给身旁的人,“快,快报警。”
黄筝双手不受控制颤抖,哆哆嗦嗦的指尖还没解开密码就被身后追上来的男人一把夺走,手机摔在石头上,伴随着碎片黑了屏。
男人彻底被两人激怒,下身的痛楚还未尽数消失。
他抬手扯住黄筝的头发,“敢打老子,你是不想活了吗?”
“别!别伤害她!”
陶万笳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开口这瞬发现喉咙里有浓浓的铁锈味。
她把血咽下去,看到黄筝的痛苦表情也再难掩饰那份慌张,她深呼吸缓解此刻的疼痛,手因为伤口颤抖起来话音却丝毫没变。
“你不就是想要那些调查资料吗?放了她,我就全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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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纷纷扬扬越下越密。
何屿望着落地窗外漫天的白,身旁孩童的稚嫩声音打断他游离的思绪——
“何叔叔,如果你工作很忙的话我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的。”
黄声声看他一眼,随
即又低下头拿着蜡笔继续画画。黄筝早晨出门前把她托付到这里,她也一直很愿意来何叔叔家,不仅地方够大,还有很多她喜欢的画笔和颜料。
何屿摸了摸她的头,“叔叔不忙,叔叔只是在想事情。”
“在想小姨吗?”
小孩子眼神明亮,目光和问题一样直白,肉乎乎的小脸写满好奇。
“妈妈说你和小姨是同学,文叔叔也是小姨同学,可是为什么上次吃饭小姨一直在跟文叔叔讲话?”
黄声声笑了下,“何叔叔,我小姨很讨厌你吗?”
沉默一瞬,
何屿在眼前这双盈亮的注视下点点头。
“是,你小姨很讨厌我。”
黄声声听到回答捂住嘴巴凑到他耳边讲话,小心翼翼问他,“但是何叔叔很喜欢小姨对不对?”
何屿没说话,迟疑这瞬黄声声已经用手势道破了他的伪装。她指着窗边一排画架上还没完成的画,声音逐渐放大。
“你看你画了这么多都是我小姨!”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何屿却被这六岁小孩的话扰乱了心智。
他转身看向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画。
他已经很多年没再拿起过画笔了,跨年那晚看着陶万笳娴熟地操控滑板时他就想起了这件事,骨折那段时间也刚好加重了他再生的勇气。但因为开过刀的手无法长时间保持同一动作,所以断断续续好些天也没完整画完一张满意的。
他盯着画上那张脸,心脏像是被人缠了一团没理清的丝线,随着呼吸越勒越紧,蔓延着几分莫名的忐忑和不安。
黄声声还在耳边喋喋不休跟他讲,“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小姨本人更漂亮……”
“声声,叔叔出去一会儿好不好?”
纷乱的感觉愈发强烈,何屿站起身,拿过外套嘱咐厨房里正在准备午饭的保姆后就往外走。
他给小张打电话,电梯门打开,文冬阳一脸担忧出现在他面前。
“老何,我联系不上黄筝,万笳的电话也打不通。”
听筒那边,刚挂断赵阔电话的小张也在接通那刻及时禀报情况,“那个赵记者刚打电话来说陶小姐可能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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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万笳说出那句话后良久对方也没回答。
男人环顾四周,她们已经翻到墓园背后的另一座山坡,冬日里群山荒凉鸦雀无声。
他把视线移回到陶万笳,发现她嘴角一点鲜红。
“我觉得比起毁掉你那些调查资料,还是让你永远闭嘴更好。”
他拿着刀向前,“不过杀你之前,我会把你姐一起带走的,也让你们俩黄泉路上做个伴。”
“陶记者,下辈子可别做这行了,买你人头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刀尖向下,即将落到黄筝脖间时陶万笳冲上前,她抬手拦住男人下刀的手,冲黄筝大喊让她快走。
也就是这一瞬,那把剜过她手掌的刀突然移到她身上。
羽绒服破了个洞,血透过一层又一层布料渗出来。
陶万笳挡住她是下意识,是她骨子里对黄筝多年的愧疚转换而成的本能反应。
黄筝眼睁睁看着她倒在自己面前,鲜血四溅让她幻视那个炙热的夏天傍晚,自己也是这样看到烧到面目模糊的父母俩被人抬出来放到自己跟前。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从那一天才开始无依无靠,无家可归,但她在这一刻发现是现在。
没了陶万笳,才是彻底失去这个家。
“万笳!”
“黄筝!”
身后有人喊她,但黄筝已经听不清了。
她慌乱蹲下身捂住她那处伤口,余光中看到文冬阳跑上来,还有随着警笛声周边涌动越来越多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