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马戍山河(118)
被打断好事的秦时宇也怒了,他使劲挣扎了半天,压根就挣脱不了。
“墨奕寒!你撒开!”
这声音不小,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墨夫人抬手示意墨横闭嘴,随即走近道,“时宇,又怎么了?”
逃跑未遂的人,也没之前的好脾气了,但墨夫人对他的好,他知道,万不可能冲人发脾气。
眼球转了转,计上心来。
伸手使劲在自己大腿上猛掐一把,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将落不落的。
声音浸满了委屈,“墨姨,墨奕寒他掐我,还薅我后脖领子。”
墨奕寒现在有些后悔了,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皮没脸,只要一有机会就往他身上泼脏水。
不过这次他学精了,在秦时宇继续诋毁他之前,先解释。
“没有,我只是让秦公子提前适应一下,万一到时候被那些残肢断腿吓到腿软的时候,我还能拉他一把。”
秦时宇自然不服,直接就怼了回去,“你才那么胆儿小呢!”
这话外的一句话,直接将刚刚的局面揭过去了。
就在秦时宇重新反应过来的时候,墨奕寒已经揽着他的肩,强势的带着他往外走。
甚至还用手捂着他的嘴,回头跟他爹娘道,“我先将秦公子带回去,跟他说说办案要注意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等离开了人的视线后,秦时宇也不忍着了,抬脚就踩在了人脚背上,还嫌不够的,使劲往下压着,辗了辗。
看着因为疼痛脸色有些微红的墨奕寒,他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哼,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
让你看不起我,吃苦头了吧。
墨奕寒也没真打算带着他,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转身就走了。
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纨绔公子。
微凉的晚风,一点点将暑气吹散,夜色爬上天幕,云边也渐渐缀满繁星。
萧炀撑着头,趴在在木制的雕花窗棂前,纤细骨感的指,一下下揉捏着翡翠竹节。
那翡翠的青翠色更衬得肤色白皙,狭长的凤眸紧盯着那上弦月。
刘福根怕吵到人,轻手轻脚的走近,从背后将一件长袍给人披上。
苍老但带着满满温暖的声音,也传进了萧炀的耳朵里,“陛下,您身子差,还是披件长袍吧。”
“嗯。”
萧炀伸出手指,将衣袍重新拢了拢,转过身,半倚在墙上。
一张脸被烛光跟窗外透出的月光笼着。
不同的色调,但在脸上却十分的违和。
头靠在墙上半仰着,闭着眼,嘴角溢出一抹笑。
明明是很放松的一面,但就是有一种要碎掉的感觉。
刘福根看不得这样的萧炀,在他眼中,萧炀就应该是那帝位上不沾凡尘的玉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糟心事扰得身心俱疲,随时都要碎掉,他混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闭眼歇息的人,好像有所察觉般,睁眼看了看刘福根,“你出去吧,朕想歇息了。”
☆、第100章 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热浪在京都翻滚着,地面被炙的可怖,树上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
越发刺耳,越发的扰人心思。
以往刘福根压根就不敢给萧炀吃“酥山”,害怕他的身子受不了。
自从穆神医帮萧炀诊治后,他的寒疾确实好了许多,也不那么的惧寒了。
甚至这几天天热的时候,还发了发薄汗。
刘福根瞧着也欢喜。
他从冰窖里取出了一些储存的冰,也害怕萧炀吃多了不舒服,还特意从御膳房里选了最小的一个碗。
端给人。
萧炀看着稳稳躺在刘福根掌心里的小玉碗,太阳穴抽了抽。
这是让他吃还是不让他吃。
那分量,若是吃的文静些,可能有三口吧。
若是跟糙汉子般狂野的吃,一口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萧炀将刘福根的手往旁边推了推。
他本就不喜甜食,现在上奏的折子,十之八九都是叙述靖州饿殍遍野,他也没那胃口吃。
这些天,他寝食难安,眼底乌青一片,整个人比之前更瘦了,又憔悴了几分。
这些事一件急过一件。
明明拨了那么多银子,却一星半点的成效都不起,这背后的原因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萧炀也不是傻子,他知道是被一层层官员,扒了。
虽然他十分愤怒,但他没有实权,只是一个傀儡,他救不了自己,救不了他们,更救不了即将日薄西山的大景。
他恨自己无能,恨顾林白的狠辣,可一切还是照旧,没有丝毫的改变。
那三十万两白银,最终到靖州知府手上,不足三万两。
这能解决什么问题,连塞牙缝都不够。
再加上干旱,粮食的价格水涨船高。
握着粮仓的那些富商们,一个个屯粮,哄抬物价。
靖州知府将自家的府邸,田地,铺面全卖了,再加上上面拨下来的三万两,也不过凑了四万两出来。
那四万两能买到了的粮食,也就是平时的一半。
再加上数以十万计的难民,那些就是杯水车薪。
靖州知府那粥铺里往外施的粥,说好听点是米汤,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加了几粒米的水。
难民碗里的米粒,能数出来,就十来粒,那汤也是一眼能望到底,清澈的一览无余。
若不是那明晃晃的红黄色旗子上,大写的粥,都得以为是水呢。
一开始施粥的时候,看着那汤米分离的粥,百姓情绪有些激动。
几个高个的,直接将粥铺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