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马戍山河(207)
“时宇!”
他挣扎着要从地上起来,可怎么都做不到。
曾经高高在上的右相,如今跟条被人打折双腿的野狗似的,匍匐在地上,双手沾满泥污,一点点费力的往前爬。
“时宇,时宇……”
短短的几步路,秦惊澜硬生生爬了好久,眼眶都被逼红了。
慢慢将人拢到怀里,声音哽咽,泪珠打到人身上,“时宇,对不起,爹对不住你。”
“没事,我不疼。”秦时宇费力的抬手,安慰着去给人擦泪。
这父子情深的戏码,那狱卒不屑看,往地上淬了口唾沫。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在地上缓了好久,父子俩才慢吞吞的挪到铺着稻草的干地上,背靠着墙。
秦时宇冲他爹笑了笑,“爹,您儿子我厉害着呢,放心,就算是黄泉路上,我也不会让人欺负您的。”
他的话让秦惊澜五味杂陈,曾经最看不上的儿子,却是掏心掏肺对他好的。
以前还真是眼瞎。
伸手在秦时宇头上摸了摸,“好,爹相信你。”
秦家出了事,墨奕寒第一时间就进了宫。
直挺挺跪在地上,“世子,请您救救右相一家。”
顾凛现在正在气头上,拿起桌上的茶盏就往地上摔。
精美的瓷器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
顾凛的质问声响起,“你说,我怎么救他们?你打了八年仗,军事机密多么重要你不会不知道,他们是叛国,我没立刻杀了他们就是开恩了。”
“不会的,右相做不出这种事,一定不会的。”
墨奕寒语气坚定。
顾凛也知道不是他做的,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没有办法了。
☆、第180章
顾凛朝墨奕寒摆摆手,“回去吧,好好准备,北疆马上就要出事了。”
即使心里不舒服,墨奕寒也没忘了还有百姓要护着,双手交叠,硬邦邦的回了句,“是。”
送走墨奕寒,顾凛端着一盘水果进了寝宫。
从里面挑出最大的一颗,递到人嘴边。
萧炀头都没抬,下意识的张嘴咬住。
顾凛踌躇半天,慢慢开口道:“哥哥,右相你真打算”
不等顾凛把话说完,萧炀抬起头,一双眸子冷得如同寒冰。
“你觉得朕做错了?”
顾凛跟做错事的孩子,立刻低下头,手指一下下摩挲着那托盘,回道:“没有。”
这是真话,在这个位子上,做什么都不会完全顺着心。
若是换做他恐怕当天就将整个秦府给砍了,不可能会忍到现在。
“既然没有那就出去。”
说完,萧炀也不搭理顾凛,继续埋首处理自己的事。
顾凛站在原处看了好久,最后将东西放好,走过去,抄起人的膝弯,顺势坐到萧炀刚坐的位置上。
埋首在人胸前蹭了蹭,“哥哥,我会帮你的。”
忙了一天,被人这么抱抱,萧炀也放松下来。
指腹在人头上来回搓着,两人无言的抱了好久。
千里之外的夜南淮也被烦的睡不着。
因为战事,顾林白直接在战场上将万俟昊、万俟轩给杀了,老皇帝怒火攻心直接病倒。
朝堂上下一致将他给推上皇位。
不看不知道,仔细一查才发现国库早就被万俟昊给掏空了。
现下战事吃紧,压根就没有多余的钱财。
顾林白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彻底将南疆给吞并。
没有办法的夜南淮只能颁布律法,加大赋税力度。
一时间百姓苦不堪言,夜南淮也成了暴君。
听到宫人议论夜南淮,惊竹不相信,他要去看看。
被战事分心的夜南淮没顾得上惊竹,让他跑了出去。
看着街上瘦骨嶙峋的乞丐,他的心就闷痛。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老乞丐,死死抓着他,眼泪都出来了,“二皇子真的是你。”
“你认错人了。”惊竹出来的匆忙,口袋里没带多少钱,将身上仅剩的碎银子全塞进人手里。
给完就要走。
那老乞丐又跟了上去,执着的扯着人,“奴不会认错的,你就是二皇子。”
“我不是,你真认错人了。”
就在两人争执间,夜南淮追了过来。
快速将人拉开,狠狠瞪着他,“哪里来的疯子,拉下去!”
身旁的人快速将那老乞丐拉开,他还想说什么,直接被人捂住嘴。
夜南淮揽着惊竹的肩膀,不让他去看。
在人不注意的时候,给那群士兵一个眼色。
老乞丐被他们带到没人的地方,悄无声息的杀了。
惊竹跟人回了宫,虽然夜南淮什么都没说,可加派的人手,总让他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记得的。
日子一天天过着,秦家抄斩的日子也到了。
菜场口聚集大量的人,除了墨家夫妇去送了他们一程,剩下的尽是谩骂。
墨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墨横从后面扶着她。
“卿卿,先回家,时宇也不想让你看他最后一面的。”
墨夫人闭上眼转身,不去看刑场上的人。
她不能走,她要给秦时宇收尸,不能让他就这么曝尸荒野。
☆、第181章
等安顿好秦时宇一家,墨夫人拖着病体去了佛寺给人抄写经书超度。
墨奕寒被顾凛喊了过去,将一把钥匙跟令牌丢给人。
“去看看吧。”
“这是?”墨奕寒看着那钥匙,心下有了答案,但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顾凛伸手拍了拍他,“愣着做什么?陛下不是绝情的人,右相有恩于他,他不会放任他不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