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马戍山河(32)
萧炀之前也没见过秦时宇,只是偶尔听闻过他的事迹。原本只以为是被人给夸大了,可现在亲眼看了,才知道那些人没有夸大,甚至于还给他留了些面子,没有说得太过。
秦惊澜看见站着的萧炀,伸脚轻踹了踹了地上坐着的人,“赶紧收拾好,起来,拜见陛下。”
萧炀对作揖的秦惊澜摆了摆手,“右相言重了,先让贵公子起来再说吧。”
他又瞧了瞧地上脸色微红的秦时宇,“小秦公子,需不需要朕让人帮你拿条外裤?”
“不,不,不用了。”这可是当今陛下,他哪里敢啊,结结巴巴的回了人一句。
秦时宇也没见过萧炀,抬眼刚刚跟人对视上,他赶紧低下了头。
可偏就那一眼,就让他的脸更红了。
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就跟谪仙似的。
秦时宇默默的将腿上的长衫又往上扯了扯。确保不会由于动作而走光,才长舒了一口气。
萧炀也被他这小动作,逗到了,唇角勾出一抹微小的弧度,眼底里带着笑意。
看着萧炀这副样子,秦时宇的脸更红了,现在耳尖也沾染上了一抹艳色。
好像更丢脸了,是怎么回事。
听萧炀这样说,秦惊澜内心恨不得砍死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他现在一头扎进土里,还来得及吗?
“陛下,犬子不是有意冲撞您的,还请您恕罪。”
秦惊澜黑着一张脸,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萧炀怎么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整个猎场被护卫围得水泄不通,能杀进来的能是什么人。
无非就是顾林白安排的,给他一个警告罢了。
而秦时宇不过是个倒霉蛋,顺带上的。
秦惊澜心里也明白,能调遣人暗杀的除了顾林白没有第二人。
现在的陛下,也只是一个傀儡,而他长时间作为一个中立态度,很可能已经挡了顾林白的路了。
秦惊澜在心里叹了口气,感慨道,看来这么多年的装疯卖傻,还是走到了尽头。顾林白在敲打他,逼着他站队。
萧炀看着低着头,不语的人,靠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悠悠道,“右相,您是前朝元老,小秦公子也只是不小心,朕不会放到心上的。”
秦惊澜被他这么一拍,身子颤了一下,萧炀这话里话外,不就在警告他,前朝元老,不能背叛他吗。
他惶恐道,“陛下,臣对陛下的心,日月可鉴。”
这也不怨萧炀多想,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十四年,这些年,他看过了多少人的背叛。
对于秦惊澜他不能去赌,也不敢去赌,如果秦惊澜也背叛了他,那在朝堂可就真成了顾林白的一言堂了。
秦惊澜的话,也许是假的,但是萧炀心里还是有一丝安慰的。
达到目的的萧炀,清冷的眸子暗了暗,“朕自然知道右相的一片忠君之心,右相不必如此惶恐。”
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萧炀的身子略微乏了,“右相,朕先回大帐了。”
“恭送陛下。”
一进大帐,萧炀整张脸都黑了下来,手使劲攥着手里的茶盏,眉毛微皱着。
刘福根左臂上搭着拂尘,等待着萧炀情绪的爆发。
萧炀也是被顾林白气狠了,目光凶狠,死死盯着桌子上那一摞奏折。
久久没有动作,也不知道他想着什么。
萧炀刚端起一杯茶,靠近唇边,还没喝,就被人给打断了。
“陛下,陛下,陈公子遇到了黑衣人,他被刺伤了。”
“什么!!!”
萧炀手里的茶盏,落到地上,瓷片乱飞。
他也顾不得碎瓷片,尽量避开瓷片,急慌慌就往外跑。
等萧炀到了的时候,陈颂实周围早就围了一圈人,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太医额头上渗出汗珠。
来来回回的打量着,瞧着从哪个方向将匕首拔出来。
陈颂实整张脸早就苍白了,嘴唇发白干裂。双眼紧闭着,应当是没有意识了。
陈润清浑身颤抖,眼睛血红一片。死死盯着地上浑身是血的人,一声接一声的喊着他的儿子,“实儿,实儿,实儿……”
那匕首扎进去的极深,月白色的长衫早就被洇透了,大片大片的血迹还在不断扩大。
这场面太过于血腥了,冲击力太大了,萧炀险些没站住。
那匕首一直扎在血肉里,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不然陈颂实总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的。
外圈站着的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眯着眼,捋了捋胡子。
混浊的眼珠,转了转。最终下定决心般,伸手将跪在地上的人,拎着后脖颈子,拉了起来。
莫名其妙突然被扯到一边的王太医也懵了,看着把他拉起来的人,更气了。
这不就是一个在太医院切药的老药童吗?看他药切的好,才勉强留下他,他会什么,竟然将他给拉了起来。
王太医一时间怒火中烧,大步上前,要将他给拉走。
还没动手,就看见那人的手已经握上了匕首,果断的拔了出来,一丝手抖都没有。
这老者的动作,着实惊呆了周围的一众太医们,他们刚刚不敢动手的原因就是因为,离心脏太近了,稍有偏差,手略微一抖,那人可就救不回来了。
可他竟然稳到了这种地步。
匕首出来的那一刻,血也汩汩流了出来。
那老者丝毫不慌,用干净被热水烫过的布包,按在伤口上,迅速将伤口处理好。
这速度,完全不输王太医,甚至于比他处理的还得当。
那王太医,刚刚的臭脸早就变了,一副讨好的样子,恭恭敬敬的给人行了一礼,“刚刚是我唐突了,请您恕罪,不知您可否收我当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