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老(205)+番外
山河轻声道:“跟上他,看看他去往何处。”
那书生踉跄地走出了林子,见一匹马静静杵在一棵苍劲的树旁,他左右一顾,又喊了一声:“有人吗?”
四下无有应答,他便骑上马往西奔去了。
“偷了,你马?”吾名转头看他。
这话听起来怪,山河漏出一声叹息,道:“你可以表述得再准确些。”
“他…”
“我看到了啊,跟上吧。”山河足下踏风,与马保持五丈距离。
“你认,得他?”吾名问道。
山河道:“认得,此人曾在鹿无助我逃过一劫,直觉告诉我,他能给我们惊喜。”
蓦地,马一长嘶,竟然往回狂奔了起来,书生拽不住它,就从马上滚落了下来。
“不好!”山河一惊,一个闪身恰好接住了他。
那书生满脸愕然,看到的却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一时有些难以回神。
山河压低了声音,道:“马受惊了,前方定有古怪,你别乱走,我去看看。”
“高人且慢,”书生拖住了他,“我知道那是什么。”
转回头看到一双澄静的眼,山河停下了脚步定视。
那张被风霜肆虐的脸,和一身的伤痕让他觉得这一瞬吹过来的风,都带着鞭子的呼啸感。
书生忽视了他看自己的眼神,面色凝重道:“那些都是煞气,常人过不了这关。”
山河约略推测:“以煞气来做结界,不让人通行?”
看书生深思的眼色,山河心有疑念,想这书生或许并非不知,而是不好告知。
书生踌躇了下,抿了抿干裂的唇,终于问道:“高人可有办法破除前方的煞气?”
山河反问道:“你就认为我会帮忙?”
他这会儿摆出了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令书生一时无法揣度。
疑虑在书生眼底一闪而过,他抱拳道:“高人三番四次出手相助,庄胥感激不尽,但…”他语气陡转诘问,“究竟是何目的?”
庄胥…山河暗暗咀嚼此名,略感陌生,应不曾出现过。
他也不惊怒,淡淡道:“路见不平,量力相助,举手之劳罢了,又会是何目的?”
见他不语,山河摆了摆手,道:“也罢,既然都要过去,那总得想个法子才行。”
说完自顾自朝前跃去。
庄胥虽犹疑,但还是紧步跟上,奈何前面的高人速度太快,而他又有伤在身,要跟上实在是吃劲。
待他终于追赶到山河身旁时,那些埋在林间的煞气就都荡然一空了,且绝不会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这可是遍布整片矮林的煞气,少说也有几百团,就这么眨眼的空隙?!
见庄胥呆呆杵着,山河道:“我还想回头找你,想不到你这就过来了,也好,如今畅通无阻。”
庄胥还未从震惊中醒转,山河却在前头问道:“对了,你也是要去南海地么?”
庄胥已无心应他,只是悄悄地背过手去,不动声色地掐指算起来,岂料这一幕被断后的吾名见个正着,山河也就知道了。
所以,此人是个相士?
那么对方当初突然让他逃命一事,也就说得通了。
兴许恰巧与他碰面,算出了他正在被人追杀,出于好心相救罢。
不过,既然对方能掐会算,想必也能算出他是何人了。
山河思量间,庄胥却停下了脚步,目光定定看他。
山河止步回望,说不出对方是什么眼神,只觉得那一瞬他被看得通透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
庄胥踏着雪走来,目光严肃,与初见时的神情一样,冷冷寂寂的。
“高人到南海地做什么?”他问道,语气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既已知彼此打过照面,又为何不揭穿?
山河心有疑虑,顿了顿答道:“探望朋友。听你的口音也是那边的人?”
庄胥神色凛然,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用平和的口吻问道:“哦?是什么朋友,兴许我认得。”
看来他真的是南海地的人了。
山河似清谈般道:“老朋友,一位相士。”
说这话时,他偷眼一瞥庄胥的神情,只见他面色微一沉,气息顿变得浮躁了起来,如临大敌般惴惴。
山河趁热打铁问道:“我与那位朋友多年不见,南海地我也不熟悉,能否请你指个道?”
庄胥道:“但说无妨。”
山河无奈地叹息着,故作惆怅道:“他曾说自己在一个名为‘天机谷’的地方,可我一路问来,都无人知道天机谷所在。”
而“天机谷”三字一出,庄胥双瞳蓦地一缩,对他的敌意似乎更深了。
山河心头掠过一丝惊异,暗道:“此人必然知道天机谷,只是不知他与天机谷是何关系。”
庄胥沉思良久,直至走出了矮林,他才道:“高人所说的天机谷,我略有耳闻,大抵知道个方向,可带高人前去。”
“如此甚好!”山河大喜道,“那就多谢了。”
“高人搭救在先,引路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不过,你这身伤得先找个地方治一治。”
山河终于正面关心了一下对方的伤势,不过这会儿才提及,也就显得有几分虚情假意了,连吾名都听得出他那态度的转变,更别提是庄胥了。
庄胥随即道:“这一带不安全,须先赶路,前方不出五里地,便有一间无人客栈,到时再做打算。”
山河有个错觉,貌似此人要比他还要着急赶往天机谷。
暮夜来临,冬寒料峭逼人,风更狂,迎面撕得皮肤隐隐作痛。
二人终于赶到了客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