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天作之合(139)
墨淮桑垂眸,低低笑了声:“齐王没穿藩王袞冕大礼服,且赞礼官唱的是‘庆丰收’,严格来说,他还不算拜月,就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东隅恍然大悟,看向高台,只见一位身着翟衣、头戴花束冠的美人,正袅袅婷婷地走上主祭台。
虽然她背对众人,看不清正脸,东隅定睛仔细看了一阵,惊呼出声:“是齐王侧妃。”
“看来我们齐王到底不敢公然与圣人叫板呐。”墨淮桑玩味地勾了勾唇,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似了然,又似遗憾。
“拜月!”赞礼官的高唱,将东隅的注意力拉回祭台。
侧妃行至奠席前,跪于席上。
“拜……”
“本王妃在此,何人敢越俎代庖,替本王妃拜月?”
突然,一道威严的女声乍然响起,随着祭台“天地共鸣”的独特声场,传向寂静无声的四面八方。
如同一捧冷水,滴进了热油锅里,瞬间在全场掀起轩然大波。
“发生了什么?”
“怎么有两个王妃?!”
“人在哪儿呢?”
礼乐骤然停止。
齐王手中捧着的帛书掉落在地上,他猛然转过身,脸上庄重虔诚的神情瞬间冻结,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宽大供案。
只见另一个身穿翟衣,头顶花树冠的美人,仪态万方地自供案的阴影中走出。
落落大方地站在月下,任众人打量,只是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缓缓转身,朝齐王露出一个空洞冰冷、带着嘲讽与森然邪气的微笑。
将她的表情看个正着的东隅,瞬间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上升起,直冲天灵盖。
墨淮桑也注意到了,豁然起身,右手按上刀柄,如鹰隼一般的厉眼死死锁定供案后的阴影处。
失踪整一个月的王妃,在守卫森严的祭台出现了,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透着诡异。
她想做什么?
或者说,李九娘究竟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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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一幕碎碎念:
俺真是一有机会就让墨少卿撩拨女鹅啊~
第74章 王妃为琴所控?
“保护王爷!”王府长史几近破音的嘶吼打破了主祭台的僵持。
入口处的亲卫疾步赶来, 将面色煞白的王爷护在包围圈中,手中长戟在冷白月色下闪着寒光。
见王爷安全无碍,长史即刻行至祭台边缘, 朝中层的教坊使挥舞手臂。
少顷,几声尖锐刺耳的噪音骤然响起, 如同徒手撕布帛的暴裂声, 突兀而蛮横地传向四周,反倒形成一股强势的音浪,压过祭台下观礼区的骚动。
片刻后, 混乱无序的礼乐声再度变得庄严肃穆,声响也变得大了起来,底下百姓听不到主祭台的动静,只好抬头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只见自称王妃的美人,冷笑着从僵立的齐王身上移开视线, 转身朝跪坐在席上的美人缓缓走去。
东隅所在的贵宾观礼棚位于祭台东侧, 西面有山风吹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能将主祭台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王氏, 这么些年本王妃待你不薄, 你竟敢背叛我?”她在侧妃身前停下脚步, 垂下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浓厚的阴影,面上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恨。
东隅眉心一颤,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从袖中唤出小金鞭。
墨淮桑拉住她手臂,低声道:“小金蛇的动静太大,会过早暴露我们的秘密武器,齐王还在上面, 若发生什么他能眼睁睁看着吗?”
却见主祭台上,齐王面带愕然,眼含提防,却不曾下任何命令。
侧妃向来温婉的脸上,惊惧交加,看得东隅心里发紧,她朝底下低吼:“黑包,去保护侧妃,自己也小心点,快。”
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玄猫,动了动耳朵,迅疾窜出,瞬间消失在人群里。
“贱人!”
主祭台上,一声嘶哑、扭曲的怒吼从王妃喉咙深处挤出,她五指成爪,细长尖锐的指套在月下闪着森然寒光,直接朝侧妃的面上划去。
侧妃惊恐地瞪大双眼,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王妃的指套即将触碰到侧妃的一刹那,她突然硬生生定住原地,仿佛冬日在北方泼水被瞬间冻结一般,食指甲套微微颤抖,在侧妃的脖颈处划出一道红痕。
主祭台和底下的人都看呆了,只有礼乐声仍在庄肃回荡。
小金鞭突然绕着东隅的手臂狂躁地转圈,将凝神静听的她拉回神。
“您听到琴音了吗?”东隅眉头轻拢,扯住墨淮桑的袍袖,“阴冷又诡谲,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似曾相识。”
墨淮桑眉梢轻抬,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仔细捕捉风里的动静,最后无奈摇头。
东隅却越听越清晰:“我想起来了,曲调像极了那晚谢缈之为您弹的曲,但是声调却像……”
“梵音!”
东隅惊呼出声,与墨淮桑对视,皆看到对方心底的猜测,两人同时说道:“李九娘。”
“小金灵,去悄悄找找弹琴的人在哪。”东隅悄声命令道。
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祭台,小金鞭悄然飞出,升入半空,收敛起全身的金鳞片,与月光融为一色,静默而警惕地在四处逡巡。
墨淮桑则吩咐墨言:“派人盯着谢缈之和他那同伴。”
东隅无奈地瞟了他一眼,怎么还在怀疑谢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