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天作之合(156)
“我与墨郎君只浅浅碰过一面,一见倾心纯属无稽之谈,再说我也不是冲相亲的,只是为了透透气,你们再乱说,我可要生气啦。”
“哦哟,连墨郎君都叫上了……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年轻小娘子们娇笑着离去,东隅这才闪身从高台侧面闪出,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原来菊花宴是相亲宴,冷面少卿是来相看贵女的,难怪他没有提前与她说,可为何又让公主府的人去接她呢?
也许是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不忍当面明说免得她难堪,便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提醒她吧。
嗐,绕这么个大弯……东隅想笑,不料一扯嘴角,泪水先不受控制地滑落,胸口闷得她快呼吸不过来。
东隅紧咬下唇,竭力抑制浑身的战栗。
没事的东隅,你还有黑包,没事的,你本来就只是下属与幕僚,没事的……
“东隅小娘子。”先前的侍女突然出现,“开始传膳了,这些珍品菊花您赏完了吗?方才您看得入神,奴暂时告退您都没听见,奴便没有提醒您,自去给您布置席位了。这边请。”
“啊?嗯,好看极了。”东隅不着痕迹地擦去泪痕,强笑着应和,随侍女到达一处凉亭。
几上摆满了各色珍馐,翻腾着鲜白菊花瓣的暖锅,裹上轻薄面衣的菊瓣炸玉箸,盛在精致白玉小盘中的蜜渍菊盏,宛若金黄菊花盛放姿态的点心……
东隅的心情瞬间明媚不少,心悦之人另有所爱不可怕,美酒佳肴在前却无心品尝才是人生至憾。
她吸了吸鼻子,抓起筷子,决定好好犒劳自己伤心疲惫的胃腑。
品一口菊花酒,将晶莹鱼脍放入菊花暖锅,东隅吃得自在极了。
“你就是祈东隅?”
“啪。”
夹起的鱼脍重新掉入暖锅,东隅抬眼看向凉亭上方台阶的贵女。
是位十分娇艳的小娘子,精致小巧的下巴微微扬着,带着一种挑剔审视的倨傲。
东隅流连地横扫几面,依依不舍放下筷子,抬头强笑:“您是?”
“刑部墨尚书府,墨四娘。”
东隅心里一紧,这位来者不善的小娘子,竟是墨淮桑的妹妹。
她何时得罪过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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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一幕(姨母)碎碎念:
俺滴女鹅不吃苦,只吃好吃滴好吃的~
第83章 怒护意中人
丝竹声一转, 换了个沉缓的曲子,凉亭处的动静被衬得更显眼了。
墨四娘一身石榴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高绾飞仙髻, 鬓边颤着两朵重瓣金丝菊,映得她容色娇艳, 她微扬下巴, 唇边勾起一丝轻慢的笑。
“我当是谁占了贵客席位。”她突然扬声,引得左右侧目,“原来是我们鼎鼎有名的神婆呀, 穿得倒是像模像样。只是公主府的宴席,何时连江湖术士也能登堂入室了?”
她将“神婆”二字咬得又脆又响,尾音拖长,极尽奚落之意。
周遭静了几分,看好戏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聚拢过来。
东隅心下轻叹, 早知今日是这般光景, 她说什么也要带上书琴与诗画。
她微笑抬眼, 声音清凌不带波澜:“见过墨四娘,我是墨少卿的幕僚, 此次也是应公主殿下邀约而来。”
“幕僚?”墨四娘用鎏金团扇掩唇轻笑, 眼里的讥讽更浓, “世上哪来那么多妖魔鬼怪?下九流的把戏,在市井骗吃骗喝倒罢了,如今倒招摇到我阿兄府上, 还敢登入公主府?”
东隅不欲与人争执,看向一旁的侍女,正要开口请她作证,一道沉稳女声插了进来:
“原来这位便是东隅小娘子。”
一身绛色翻领刺绣长袍, 身姿矫健,正是肤色如蜜的卢七娘,她目光清朗,含笑看向东隅:“上回在永福公主的赏荷宴上,也见到小娘子身影,今日再遇,想必仍是殿下相邀,幸会。”
她语声谦和,“殿下相邀”几个字说得格外清晰,四周隐约的窃笑声顿时小了不少。
东隅暗暗松了口气,能感受到卢七娘的维护之意,起身拱手行礼:“幸会。”
墨四娘咬牙,旋即扬起下巴:“卢姐姐倒是好心,但莫被人骗了!”
她转向东隅,嗓音倏地拔高:
“既是幕僚,便该安分守己,莫要勾三搭四,曲江宴上,勾得萧大才子当众送花,如今又缠着我阿兄不放,连公主府的宴席都要跟了来。世家公子、天潢贵胄,与你有云泥之别。回去照照镜子,认清自己的身份。”
话音刚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嗡声渐起。
墨四娘扫视四周,看周围贵女被她勾起同仇敌忾的鄙夷眼神,得意地翘起嘴角,看向面上血色褪尽的神婆。
指尖猛地掐入掌心,东隅必须用另一种刺痛来竭力压抑心口尖锐的痛楚。
那些她努力忽略的鸿沟,试图用淡然粉饰的自卑,被墨四娘毫不留情地撕开,的确,她配不上墨淮桑。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的目光如针一般扎在她身上。
“墨四娘还请慎言。”东隅强行抬起头,双手紧握成拳,声音却稳若磐石,“我与萧大才子此前素未谋面,纵使他摘花相赠,亦可当做是文人的雅性。我与墨少卿,乃是办案的同僚,我两次赴宴,皆是应公主邀请。若墨四娘仍有疑议,大可请掌事娘子当面对质,无凭无据的谣传,请恕我不能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