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天作之合(155)
东隅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轻呼了口气,补充道:“道长,若真有妖邪之气,小金灵不会没反应的。”
“我听小东隅大致说了两个案子,那齐王侍妾曾用南诏秘法为你母亲超度祈福。”
薛老道长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
“你仔细说说在齐王府昏迷前后的事儿,有没有在哪吃过奇怪的东西,或者流过血?”
墨淮桑详尽地叙述了一番,薛老道长拧眉:“没了?”
“有。”墨言突然想了起来,“在李九娘的院中流过血。”
薛老道长转向墨言:“具体怎么回事?”
“东隅小娘子被掳走时,三郎在李九娘院中的桂树下,手指被小娘子断掉的金簪扎伤,流了不少血。”
东隅表情一僵,看向墨淮桑的眼里满是懊悔。
“桂树……在南诏,桂通鬼,那侍妾叫桂娘?南诏的邪术好生厉害,不过在那处流了点血,就给你沾了一身邪气。”
薛老道长捋着花白胡须,
“兴许是我想多了,大长公主曾有恩于她,她应当也不会害你。”
“那道长,少卿这个有什么化解之法吗?”东隅眼底透着不安。
“小事罢了,无须介怀。”墨淮桑避开她的视线,“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甩袖离去。
“臭小子,脾气越来越臭了。”
薛老道长气得一甩拂尘,转而安慰东隅,
“那层浊气也只是跟着他罢了,既然金鞭没有动静,便说明暂时无害,你若是担心,平日多看着他有什么异样。”
思及此,东隅无奈叹气,冷面少卿成天不见人,她如何能看出什么异常?
若要说有何奇怪之处,她怎么感觉冷面少卿在躲着她?
“小娘子?您在上面吗?”
楼下忽然传来书琴的大喊,东隅应了一声。
“小娘子,快,永福公主府来人,接您去赴宴。”
东隅下楼来,怀疑自己听错了:“搞错了吧?专程来接我?”
诗画候在一旁稳重地回道:“的确是永福公主身边得脸的掌事娘子,今日公主府上有菊花宴,说是郎君忘记带上您,公主这才遣了人来专程接您。”
东隅紧张地直搓手:“你们会跟我一块去吗?”
书琴兴奋地蹦起来:“我也能去吗?”
诗画摇头:“掌事娘子只说给您好好装扮一番,郎君就在那儿等着,不用侍女跟去。”
念及六月初的赏荷宴,东隅便放松下来,永福公主最擅玩乐,美景佳肴让人目不暇接,于是任书琴与诗画给自己装扮好,随着公主府的掌事娘子赴宴。
进了公主府,东隅在一位梳着单螺髻侍女的随侍下,坐上软轿,走了约莫一炷香方落了轿,眼前涌入一片浓烈到令人屏息的金黄。
此地似乎是一处半人工半天然的山谷,地势平坦,一条潺潺流淌的清浅小溪穿谷而过。
无数盆璀璨夺目的金菊,随着山谷的地势铺陈开来,花丛中错落有致地搭起凉棚,凉棚四周垂着素色软罗,供宾客使用。
金风细细,空气里弥散着馥郁又清苦的菊香。
东隅置身于一片冲天香阵里,见到不少衣袂飘摇的贵女,她只觉着格格不入,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问墨淮桑的位置,侍女也看着她微笑:
“小娘子,公主新的了一批罕见珍品,堪称菊中花王,不若奴带您去赏玩一二?”
“哦?好呀。”东隅见侍女笑得跟书琴极像,便下意识应下。
绕过回廊来到山谷侧面,是一处繁花似锦的庭院。
庭院正中搭起一排不规则的汉白玉高台,如犬牙交错排列,每一处高台都安置着一株奇形异状的菊花。
听着侍女的介绍,东隅叹为观止,原来菊花并不只有金黄色。
“‘绿牡丹’层层叠叠,花型饱满,沉静如碧玉,被誉为‘菊中翡翠’……”
“此株名为‘十丈珠帘’,您瞧花瓣细长,盛放时千丝万缕如帘幕垂落,轻盈飘逸……”
“瓣如金缕,末端翻卷,似要凌空飞去,因而得名‘凤凰振翅’,这也是永福公主最珍爱的一株……”
东隅看着眼前这株名为“墨菊”的珍品,花瓣黑中带紫,光泽如墨,脑海不由想起墨淮桑为黑包取名墨紫的由来,“你个没学识的,墨紫是牡丹名,花色深红近黑,花瓣厚重,气质华丽威严,跟它是绝配……”
她不甘心地撇了撇嘴,行吧,“墨紫”此名确实配得上她家雍容华贵的玄猫。
“……这株‘帅旗’花型器宇轩昂,果真像一面威风凛凛的旗帜呀,七娘是将门虎女,风姿飒爽,又生得花容月貌,难怪能得永福公主青眼,还特意唤你来赏这株菊呢……”
听到突然传来的声音,东隅才发现自己看得太过入迷,连侍女什么时候走开的都不清楚。
瞟了眼前方,几位似是闺中密友的小娘子正拥在一处说悄悄话,东隅心里警铃大作,她孤身一人在此,万一她们误会她在偷听……
“那墨少卿也来赴宴了,莫不是专门冲我们七娘来的?”
“何止啊,我怀疑这个赏菊宴是他央永福公主办的。”
“我附议。七娘能让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毒舌郎君一见倾心,自然能让他想尽办法制造机会见七娘一面啊……”
“永福公主在九月九重阳节那日,已经办过登高赏菊宴,这回下帖称是新得了一批珍品,邀得都是各府年轻的郎君、小娘子们,看来还真是相亲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