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天作之合(76)
她才不干戳人伤疤的事,尤其是对他。
“磨蹭什么呢?”
墨淮桑站定,沉寂而冷清的眼神远远扫过来。
交头接耳地两个人,赶紧闭嘴,快步追上,一行人直奔城外最近的一处驿站。
不出所料,驿站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
工部与吏部两位尚书早几日先行回城,金吾卫燕将军押解着几十个犯人与人证,除了扬州刺史陈文斌,还有他的管家、长史、参军们。
燕将军先前与墨淮桑不熟,知他名为大理寺少卿,实则是个摆设,见大理寺派他过来,眼露诧异之色,眉头皱得更深了。
涉及盗挖金矿要案的主要嫌犯,居然在进京的关键节点突然死亡,他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看护不力之责,本想有个断案的能人过来帮他,谁料是个纨绔,这不是胡闹吗?
燕将军挡在陈刺史的房间门前,面上的质疑毫不遮掩。
见此,墨淮桑挑了挑眉:“怎么,燕将军是在质疑圣人的决定吗?”
圣人?燕将军面色一变,半晌后认命般地退到一旁。
墨淮桑嗤笑,在墨言打开门后,施施然地走了进去。
虽不知燕将军为何对墨淮桑的到来如此抗拒,但墨淮桑这个仗势欺人的劲确实招人厌,若不是东隅知道墨淮桑的能耐,恐怕也要骂一句“小纨绔”。
东隅在经过燕将军身边时,诚恳道:
“将军容禀,少卿会对先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随后再让仵作验尸,眼下还需要对所有人进行单独的讯问,驿丞及驿卒由几位司直负责,昨晚陈刺史房间外的守卫等少卿来,烦请将军安排一些房间。”
燕将军上下打量眼前的小郎君,过分秀气娇美,不过见他条理清晰,颇有些章法,焦虑减轻了些,当下便去安排。
陈刺史虽是犯官,但不用披枷带锁,还可以单独住一个房间。
驿站的房间简陋,若有任何异样,很容易能看出来。然而房间没有任何入侵、打斗的痕迹。
陈刺史的尸体已经发僵,将他死前的一些状态固定了下来。
他面色泛青,神情狰狞,眼睛和嘴巴都睁大到极限,左手抓着胸口的衣襟,右手陷在床褥里,床褥被抓破好几个洞。
像见到了让他恐惧万分的东西,活生生地被吓死。
也像突然窒息,喘不过气。
还像突发心疾,痛苦地痉挛而死。
东隅默默推测着种种可能,发现墨淮桑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怎……怎么了?”
他走近两步,低头轻声问:“你就没在这里,见到他的鬼魂?”
东隅摇头:“说来也奇怪,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鬼了。”
“莫非是你带了小金蛇,鬼不敢靠近?”
“可能吧。”东隅隔着袖子摸了摸,“小金灵现在长进不少,会根据妖魔鬼怪的性质来区别对待,若是它察觉到恶意,就会即刻向我示警,若是无害的,它一般懒得搭理。”
墨淮桑点头:“让仵作验尸吧,我们去见一见守卫。”
半夜,墨言将所有讯问的供词,连同仵作的验尸记录,一并送到墨淮桑跟前。
东隅边啃馒头边翻阅,公务太多,吃过晚膳还觉得饿。
墨淮桑看东隅吃得津津有味,摇了摇头,驿站条件简陋,连点心都没有。
他倒了杯水递到她旁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噎不死你。”
东隅端过去喝了几口,眼睛一直长在文书上。
墨言叹气,到底是谁说的要讲究些边界,省得旁人误会自己心悦小娘子?
关心就关心吧,嘴里还没一句好话。
也就东隅小娘子心宽,不跟三郎计较,若是旁的小娘子,早被他气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旁的小娘子,三郎也不会允许她们跟在身边,朝夕相处。
就是不知这别扭的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成一对。
“墨言,你快别叹气了,断案嘛,越着急越容易漏掉蛛丝马迹。”东隅看完全文书,顺便吃饱喝足,“我来汇总一下当前的情况。”
“先看仵作的验尸结果,猝死,亡于寅末时分。经剖尸发现,他心脏有损伤,在没有外伤的情况下,仵作推测他患有心疾。
“诱发心疾的原因有多种,如被下药,如天气骤冷,如受到极度惊吓。他的胃里无异常,排除被下药的可能。
“据守卫的金吾卫说,昨夜下雨,天气阴冷,陈刺史早早便回房熄灯歇下,睡前还让驿卒拿了汤婆子。他们半夜听到房间里有‘格格格格’的怪声,便冲进房间,发现陈刺史在床上咽了气。
“仵作说,人濒死前,喉咙里会发出声响,这也解释了守卫听到的怪声从何而来。
“当时他们特意看了更漏,正是寅末卯初。快速地翻找,没有任何破门、潜入的痕迹,周围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影。之后房间就保持原样。
“驿丞和驿卒都说没有发现异象,交叉核对过他们的证词,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据。
“当然,下雨声能掩盖不少细微的动静,陈刺史死前究竟经历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听东隅梳理完,墨淮桑默默消化了半晌:“其余的犯人呢?他们可有异动?”
“他们睡的大通铺,陈刺史出意外后,金吾卫进去核查过,人一个不少。”